“吧嗒。”

苏文轩手里的钢笔猛地顿在纸上，墨水洇开了一个黑点。他猛地抬起头，震惊地看向钟途。

作为西澳的大管家，他太清楚这两样东西的底细了。李书堂对本土出售这两样东西的时候，跟他报过底价。

大蒜素一瓶成本才一点四银元，折算下来连半英镑都不到。卖十英镑？翻了五十多倍！青蒿素更离谱！

这他娘的哪里是暴利，这分明是明抢啊！

“钟哥……”

苏文轩咽了口唾沫，原本因为海军造舰经费愁得发苦的脸，瞬间涨得通红，语气里透着压抑不住的兴奋！

“这笔钱要是真能按这个价收上来，别说填平海军造新舰的窟窿了，咱们甚至能再多砸出几个造船厂都不止！

上午我还在账本里抠那点钱，你这转手就给我挖出一条金矿啊！”

但他毕竟是见多识广的人，兴奋劲儿一过，理智马上占了上风。眉头很快又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
“不过，钟哥，大蒜素的储运是个麻烦。”

苏文轩拿笔尾戳了戳下巴，看着本子上的记录分析道：

“书堂之前给我交过底，大蒜素油膏金贵得很，必须低温避光。

咱们要是直接在码头把货扔给外商，让他们自己折腾回欧洲，那损耗绝对是个天文数字。

损耗太大的话，这对我们对外的大批量出货不利啊！”

钟途没说话，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，笑眯眯地看着他，示意他继续。

苏文轩身体前倾，语速加快：

“现在跑远洋的那些外国商船，十艘有九艘是老掉牙的铆接船，用的还是早期的三胀式蒸汽机，跑得慢不说，船舱里热得像蒸笼。

外商要是想运药，就得自己在船上备冰块、铺锯末搞隔热舱。这筹备周期一拉长，咱们出货的节奏就得被拖死。

万一药效在半道上流失了，到了欧洲变成一堆废油，后续的贸易纠纷能把商务司的门槛踩烂。”

“那你觉得该怎么破这个局？”钟途抿了一口茶，循循善诱地追问。

苏文轩显然已经盘算过了，他合上本子，正色道：

“我建议做两手准备。第一，商务司直接出面，在博斯港口附近，建一座大型工业制冰厂。外商来提货？

行，必须从咱们这儿高价买冰块和特制的隔热木箱。这叫捆绑销售，能形成一笔长期稳定的额外进项。”

“第二，用咱们自己的船。”

苏文轩眼中闪过一丝精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