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梦丹最在意的却是另一处。照护页写着小鼍不许人摸，日常换砂也常要等它躲到另一头。她领奖那日没能让它吃下手边那块虫肉，原以为只是初次见面，如今过了一段时日，它面对常来的人居然也还是这样。

“这倒未必全是怕人。”药师指着一条记载，“你看，它有两回是在放盘的时候缩回去，饲养者退开以后，仍等了很久才吃。”

楚梦丹把几日的记录并在一起。原先用的是厚陶盘，后来有一日借来一只浅木盘，放下去没有碰响石沿，小鼍那晚出来得便早些。但只有这样一次，还不好认定就是盘子的缘故。

“可以请他们再试？”她问。

“可以问，别替人隔着一封信下定论。换了盘，也可能那天恰好没有旁人在侧。”

楚梦丹记了下来，又请教湿砂干到什么程度该添水。她本以为是土行幼兽，只要有土就成，如今才知道河滩里的砂有松有紧，表面看着湿，下面也可能闷住；整个槽都灌成泥水，反倒不利于它掘窝。

海妖在她身侧探出一条触手，似乎听见添水便想帮忙。楚梦丹轻轻托住它，笑着说道：“它又不在这里，你往哪儿添？”

莫归晟看了一眼苑牌。牌上除了个体字号，灵光并无变化，自然也传不来半点回应。以前见书里说驭兽师同灵兽心意相通，仿佛只要相中便能事事知晓，如今真正有一只幼兽在远处，连一顿吃得好不好，都得等来信才能知道。

午后，莫培阳来换药，见两人摊着一桌纸，也坐下来听。

“要不要去看它？”他问楚梦丹。

“要去。不过先等这几样问明白，你这边也还不能远走。”

莫培阳刚想说自己可以不去，楚梦丹已翻开第二页：“我也得先学会看砂、配料。去了只是抱着瞧一眼，回来还是不知道怎样养。”

她问过所内可供借看的土行幼兽养护录，得知普通阅本便有一册，明日能去查。若以后定下探视日程，从宁西返赭青，再借有往来凭据的舟去旸城，哪一段乘什么、在苑里住几日，都须事先安排。半年留养的约定尚未走完，这一回不会写封信便叫人将小鼍送来。

莫归晟翻到费用页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
首季奖内所含的食料与看护按日列在前面，第二季下面则盖着“预收”的印。那是楚梦丹领奖时已经付过的钱，尚未到再交一回的时候。后面一行“换砂”看着像另加，细看却写在原定日常照护之内，没有重复收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