兽苑的回信比楚梦丹写去的厚得多。

驿处执事查过她的苑牌，又在取信签上盖了印，才从柜中找出一个扁匣。匣角沾过雨，封蜡却还完整。楚梦丹先看封口，再核信上的字号，最后才将它拆开。

里面没有珍稀兽材，只有几张纸、一幅摹下来的背甲图，以及一小片用软纸裹好的旧甲屑。

莫归晟把桌面让给她，看见那幅图上有一道浅浅的缺口，恰在小鼍右侧第三片甲的边缘。旁边注着“旧痕未扩”，再往下才是近期吃食与掘砂的记录。

“还是这一只。”楚梦丹轻声说道。

莫归晟想起领奖时她蹲在砂槽边看了许久，却不知道连这一点都记下了。苑牌能核身份，这幅图则让纸上的记录终于有了模样。

饲养者的字写得很挤，食物另列一页，平日的事情却记在边角。有一日换砂太早，小鼍一直不肯从石下出来；又有一日将两块砾石推到食盘边，吃完以后还去推第三块，结果没有推成，把自己半边身子埋了进去。

莫归晟读到这里笑道：“还是嫌石头大。”

“会不会是槽里铺得太满？”楚梦丹皱眉，继续往下看。

后面果然换了小些的砾石。饲养者没有整槽重铺，只把吃食的那条窄路清出来，余下仍保持原样。它当晚便肯出来活动，却绕了两回才靠近新的食盘。

楚梦丹又翻到前一页。信上所记仍是一阶中期，没有新的进阶印。食量比领奖时略有增加，有两顿却留了余食，饲养者便将下一顿减回去，没有按七品灵脉一味添料。

看到这里，她先前那一点期待渐渐放下。来之前还在想，是不是已有哪一片背甲长得更坚，如今倒觉得，只要饭肯好好吃，已经值得仔细问一问了。

两人将信带回灵研所，请管兽食的药师帮着看了一遍。对方核完清单，说目前这些变化不算异常，那片甲屑也只是表缘自然脱落的薄层，不能凭它推断小鼍将要蜕变。

“七品不是应该长得更快些吗？”莫归晟问道。

“同样的食料，能承多少、消化多少，自有差别。可它连最合适的食量还在试，哪里能只认一个品字？”药师把甲屑放回纸里，“你的小金进化以后，不也得重新试兽粮？若所有七品都照同一份单子养，兽苑倒省人了。”

莫归晟被问得一笑。他自然记得，小金刚长出三尾时，连卧处都要换大一些，旧盆里的吃食稍一挤便翻出去。实力变了，麻烦可没有跟着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