负责人没有丝毫意外,仿佛早已料到,立刻恭敬地应下,并提供了几种适合高海拔严寒地区生长、且寓意坚韧长寿的树苗供她选择。她选了一株幼小的、枝干却显得格外倔强的云杉。
她没有要求顾夜宸参与,甚至没有告知他。但在树苗送来,她拿着小铲子,独自走到那个选定的、可以望见她房间窗户的位置时,却发现土地已经被提前松过,一个适合树苗生长的深坑已经挖好,旁边还整齐地摆放着基肥和养护工具。
她沉默着,没有表示感谢,也没有排斥。她只是蹲下身,小心翼翼地将那株小小的云杉放入坑中,一点一点地填土,压实。动作缓慢,专注,仿佛在进行一场庄严的仪式。
填好土,浇上水,她站在树苗前,看了很久。然后,她从口袋里,掏出那个用红线系着的、装着念安胎发的小小透明护身符(她昨夜自己缝制的),极其轻柔地,挂在了云杉最柔韧、也是最低的一根枝桠上。
寒风吹过,那红色的细线和小小的护身符在墨绿色的枝叶间微微晃动,像是一个无声的告别,也像是一个永恒的纪念。
她不知道的是,在她身后不远处的雪松林阴影里,顾夜宸静静地站在那里,如同另一棵沉默的树。他看着她单薄的背影,看着她每一个细微的动作,看着她将那个红色的护身符挂上枝头……他紧握的拳头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,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,翻涌着与她同源的、巨大的悲痛,以及一种深沉的、无法言说的慰藉。
他们以这种沉默的、各自独立却又奇异地同步的方式,共同完成了一场对逝去孩子的纪念。没有交流,没有触碰,甚至没有眼神的交汇,但在那片寒冷的山坡上,在那一株新生的云杉旁,他们的悲伤,在无声中产生了某种诡异的、沉重的共鸣。
然而,云杉种下了,护身符挂上了,他们之间的关系,却并未因此而冰雪消融。那棵共同“孕育”的树,像一座沉默的墓碑,既连接着他们共同的 loss,也标记着他们之间那道依旧深不见底的鸿沟。
疗养院并非真正的世外桃源。顾廷渊伏诛,苏晚晴死亡,顾夜宸长时间脱离权力中心……这些消息终究无法完全掩盖,开始在外界掀起波澜。
嗅觉敏锐的媒体开始蠢蠢欲动,各种捕风捉影的报道和小道消息开始流传。
小主,
「顾氏帝国权力真空?掌舵人顾夜宸神秘消失数月!」
「惊天秘闻:顾太太疑似流产,顾家继承人夭折!」
「豪门血案后续:顾廷渊确认死亡,顾夜宸疑似重伤隐退?」
一些与顾家关系密切的世家和顾氏内部的旁支,也按捺不住,开始通过各种渠道,试图联系顾夜宸或探听林微的情况,甚至有人直接将试探的电话打到了疗养院。
所有这些来自外界的纷扰,在触及雪山之巅前,便被一道无形的、冰冷坚固的壁垒彻底阻挡。
顾夜宸甚至没有亲自出面。所有试图闯入的媒体记者,都会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、身着便装却气息冷峻的“安保人员”“请”去喝茶,随后其供职的媒体便会接到来自顾氏法务部或某些神秘势力的“友好提醒”。所有打探消息的电话,都会被负责人用无可挑剔的、冰冷的官方辞令挡回。任何试图强行靠近疗养院范围的飞行器或车辆,都会在数公里外便被拦截或驱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