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他用不容辩驳的怀疑,用冷酷无情的囚禁,用那场带着惩罚意味的暴行,亲手将她眼中最后的光亮掐灭,将她心中可能残存的、对他或许有过的一丝微弱希冀,彻底摧毁!
“呃……”
一声压抑的、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,从他喉咙深处溢出。他猛地睁开眼,眼底布满了骇人的红血丝,那里面翻涌的不再是纯粹的怒火,而是某种更复杂、更令人心惊的东西——是醒悟过来的、迟到的悔恨,和被这悔恨反复凌迟的痛苦。
他一直以为,掌控即是拥有。用契约,用金钱,用强势,就能将她牢牢锁在身边。可他从未想过,人心不是物品,不是靠禁锢和威慑就能永远留住的。尤其是……当他用最残忍的方式,践踏了那可能悄然萌芽的、最脆弱的信任之后。
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、却依旧打破了这片死寂的脚步声。是陈特助。
他站在客厅入口,没有立刻进来,只是垂首肃立,等待着。他跟随顾夜宸多年,深知此刻老板周身弥漫的那种低气压,比以往任何一次雷霆震怒都更加危险,那是一种濒临某种极限的、压抑到极致的风暴之眼。
“说。”顾夜宸的声音嘶哑干涩,仿佛砂纸摩擦过喉咙。
陈特助深吸一口气,迈步走进,在距离他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尽可能简洁地汇报:“先生,唐笑笑那边……常规和非常规手段都试过了,她咬定对林小姐的具体去向不知情,只说提供了最初的逃离帮助,后续路线是林小姐自己决定的。”
顾夜宸没有说话,只是搭在膝盖上的手,指节微微收紧。
“沈亦白方面,”陈特助继续道,“他通过律师正式回应,承认出于同学情谊,在林小姐求助时提供了有限的、不涉及具体行踪的信息帮助,但对于林小姐后续的落脚点和逃离路线,他表示完全不知情,并提供了不在场证明和一些经过处理的通讯记录,暂时……抓不到直接指向他的证据。”
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。只有窗外渐渐亮起的天光,映照着顾夜宸半边隐在阴影里、半边暴露在光线下的侧脸,明暗交错,如同他此刻分裂的内心。
唐笑笑不知情?或许。那个咋咋呼呼的女人,未必有能力策划得如此周密。
沈亦白撇清了关系?以他的能力和家世,想要做到不留痕迹,并非不可能。
这章没有结束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!
但顾夜宸此刻在意的,似乎已经不是这些细枝末节。他在意的是,那个他想要找回来的人,是凭借着怎样一种决绝的意志,才能在他布下的天罗地网中,消失得如此彻底?
是因为……对他,已经失望透顶,乃至……恨之入骨了吗?
这个念头,让那股蚀骨的悔恨如同毒藤,缠绕得更加紧密,几乎让他窒息。
他缓缓站起身,高大的身影因为一夜的僵坐和精神折磨而显得有些佝偻,但那股与生俱来的压迫感却并未减少分毫。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逐渐苏醒的城市。
江面上薄雾弥漫,远方的建筑轮廓在晨曦中若隐若现。她就消失在那片广阔的、他原本以为尽在掌握的天地的某一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