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已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让步。
苏明月看着他眼中那挣扎后的疲惫与依旧浓得化不开的担忧,知道这已是他认知范围内,能为她争取到的“自由”极限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轻柔却坚定:“好,我答应你。”
次日上午,巳时正,秋阳暖融融地洒满听雪轩精致的小院。
萧景珩亲自为苏明月穿上厚厚的软底绣鞋,披上防风斗篷,确认每一处都包裹得严严实实,这才小心翼翼地,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,将她从榻上横抱起来,走到院中一处早已摆放好的铺着厚厚软垫的藤椅前,轻轻放下。
然后,他伸出手臂,让苏明月扶着他的小臂,自己则紧绷着全身肌肉,亦步亦趋地护在她身侧,目光锐利地扫视着脚下的每一寸地面,仿佛那里随时会冒出什么陷阱。
苏明月扶着他坚实的手臂,双脚终于再次踏在坚实的地面上。虽然只是院内这方寸之地,虽然身边人的紧张几乎凝成实质,但当她呼吸到那带着桂花清香的微凉空气,感受到阳光洒在脸上的暖意时,多日来的憋闷仿佛瞬间消散了大半,眼眶竟有些微微发热。
她走得很慢,很轻,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。萧景珩的心也随着她的脚步忽上忽下,直到她一炷香后,依言主动要求坐下休息,并未露出任何不适,他那紧绷的神经才略微松弛,紧抿的唇角也几不可察地柔和了一分。
这场因理念不同而起的争执,终于在双方的各退一步下,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。
然而,就在这看似缓和的气氛中,皇宫的赏赐再次不期而至。这一次,除了惯常的药材补品,还多了几匹极其柔软名贵的“婴孩锦”,以及一对雕刻着麒麟送子图案的羊脂白玉佩。传旨太监笑容满面,言语间满是恭维,恭贺靖王府即将添丁之喜。
萧景珩面色平静地接了旨,谢了恩,打赏了太监。但当他转身,看着那象征着皇室“关怀”与“重视”的赏赐时,眸色却深沉如夜。
皇帝的消息,果然灵通。这看似寻常的赏赐背后,究竟是单纯的示好,还是别有深意的试探?这突如其来的“恩宠”,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,预示着平静的日子,或许即将结束。
皇帝如此迅速地知晓苏明月有孕,并送来寓意明显的赏赐,其真正目的是什么?这会对萧景珩和苏明月带来怎样的影响?
萧景珩勉强同意的“有限活动”,能否顺利进行?苏明月孕期的状况,是否会如玄婆婆所预言的那般平稳?
而这对刚刚在育儿理念上达成初步共识的夫妻,又将如何应对来自外界的、更复杂的风雨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