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憋闷?”萧景珩看向她,眼中是满满的不解与担忧,“你若觉得闷,我让人寻些有趣的玩意儿来,或者说书先生来给你解闷都可。何必非要冒险下地行走?”在他根深蒂固的观念里,有身份的妇人怀胎,便是要静卧养胎,减少一切不必要的活动,以防“动胎气”。更何况明月魂伤在身,更是大意不得。
“那不是一回事!”苏明月有些急了,“我需要的是活动,是自由呼吸的空间,不是换一种方式被关着!”
“自由?”萧景珩的声音也抬高了些,带着一丝被质疑的不悦与更深的不安,“明月,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!你的安危,孩子的安危,才是最重要的!什么自由空间,都比不上平安!”
“我现在这样,和坐牢有什么分别?”苏明月情绪也有些激动,胸口微微起伏,“景珩,你不能因为担心,就把我当成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病人!我有分寸,我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!”
“你有分寸?葬神山上你那般不顾自身安危,就是你的分寸吗?”萧景珩脱口而出,话一出口,看到苏明月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骤然泛红的眼圈,他便后悔了。那是他们都不愿回首的痛,是他心中最深的恐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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内室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。
玄婆婆看着这对争执不下的小夫妻,心中明了,这已不仅仅是行走与否的问题,而是两种观念、两种认知体系的激烈碰撞。她轻咳一声,打破了僵局。
“王爷,王妃,且听老身一言。”她声音平和,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智慧,“王爷爱妻心切,顾虑周全,此心可鉴。王妃渴望活动,亦是人之常情,且并非全无道理。”
她看向萧景珩:“王爷,您可知,为何有些妇人孕期终日卧床,生产时反而更为艰难?便是因气血运行不畅,筋骨无力所致。适度活动,犹如流水不腐,户枢不蠹,能使气血调和,筋骨强健,非但无害,反有利于日后顺利分娩,减少风险。此乃医理,非是妄言。”
她又看向苏明月:“王妃,王爷之忧,亦非空穴来风。您魂伤在身,确比寻常孕妇更需谨慎。活动需有度,需在人陪伴下,于平坦安全之处,缓缓而行,若感丝毫疲惫或不适,便需立刻休息,不可逞强。”
她将两人的手拉过来,叠放在一起,语重心长道:“王爷,关心则乱,过度的保护有时反成枷锁。王妃,王爷之虑,源于挚爱,亦需体谅。这孕期养护,乃至日后育儿,非是一人之事,需你二人同心,互相体谅,寻得一个平衡之道才是。”
萧景珩紧抿着唇,看着苏明月依旧泛红的眼圈和那倔强却又脆弱的神情,再回想玄婆婆关于“生产艰难”的话语,心中天人交战。他害怕任何微小的风险,但玄婆婆的话,又让他无法完全忽视。
苏明月也冷静下来,看着萧景珩那布满血丝的双眼和眉宇间深藏的疲惫,心软成了一滩水。她知道,他的固执,源于深沉的爱与那段不堪回首的噩梦。
良久,萧景珩深吸一口气,仿佛做出了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。他看向苏明月,声音沙哑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:“……只在晴日,只在巳时阳光最暖时,只在听雪轩这方寸院内,由我……或者墨尘、青黛亲自搀扶,不得超过一炷香的时间。若有一丝不适,立刻停止。可能答应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