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不知……你的生母是否……与那支部族有关……”他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,眼中充满了巨大的愧疚和痛苦,“若……若真是……我……”
他无法再说下去。屠戮她族人的刽子手,可能就是他。这个认知,如同最锋利的刀,凌迟着他的心。
苏明月呆呆地听着,大脑一片空白。原主的记忆碎片、神秘人的指引、皇帝的逼迫、萧景珩的坦白……所有线索终于串联起来,指向一个鲜血淋漓、令人窒息的真相。
她穿越而来的这个身份,不仅背负着前朝血脉,更与萧景珩有着……血海深仇?
然而,看着眼前这个因为坦白而仿佛承受着巨大折磨,气息愈发微弱的男人,想起他明知如此,却依旧一次次毫不犹豫地护在她身前,甚至为她放弃兵权,苏明月心中那点因“仇恨”而生的寒意,竟奇异地被更汹涌的心疼和复杂情感所覆盖。
仇恨是原主的,是这具身体过往的。而她苏明月(林晚星)的感受,是真真切切属于她和萧景珩的。
她缓缓伸出手,没有去碰触那敏感的身世话题,而是再次轻轻覆在他心口,感受着那微弱的心跳和冰冷的温度。掌心下,玉佩再次传来微弱的暖意,似乎在安抚着他,也安抚着她自己。
“那些……都过去了。”她听到自己的声音,带着一丝颤抖,却异常清晰,“你是萧景珩,我是苏明月。现在,将来,才是我们要面对的。”
她俯下身,在他因震惊而睁大的眼睛注视下,将一个轻柔却坚定的吻,落在他冰冷的、沾着血渍的唇上。
“一起活,一起斗。”她看着他,泪光闪烁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,“你答应过的,不准反悔。”
萧景珩怔怔地看着她,看着她眼中毫无芥蒂的深情与坚定,巨大的震动与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,冲散了愧疚与恐惧。他喉结滚动,最终,千言万语只化作一个用尽全力的、微不可察的点头。
心意在这一刻彻底相通,再无隔阂。然而,现实的危机并未解除。
苏明月直起身,擦干眼泪,眼神重新变得冷静而锐利。她拿起那块龙血草碎片和舆图。
“我们必须去葬神山。”她语气坚决,“为了龙血草,也为了……彻底解决明月玺这个隐患。”她看向萧景珩,“但你的身体,经不起长途跋涉。我们必须尽快让你能行动自如。”
萧景珩目光微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
就在这时,窗外再次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异响!这次不是东西掉落,而是类似鸟类扑棱翅膀的声音。
苏明月与萧景珩对视一眼,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。
她迅速起身,悄然走到窗边,猛地推开窗户。
窗外夜色依旧,并无鸟踪。但在窗棂下方,悬挂着一个不及小指长的细竹管。她解下竹管,里面是一张卷得极紧的纸条。
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四个娟秀却陌生的字:
“三日后,启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更多信息。
苏明月捏着纸条,心脏狂跳。这又是那个“玄”送来的?三日后启程?他们秘密筹备离京的计划,难道一直都在别人的监视之下?这个“玄”,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,他/她究竟是谁?是友是敌?这突如其来的“启程令”,是协助,还是催命符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