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杂的情感在她胸中翻涌。而就在这时,或许是那玉佩力量带来的刺激过于强烈,萧景珩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,竟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他的眼神起初是涣散的,带着重伤后的迷茫与虚弱,但很快,焦距凝聚,落在了苏明月布满泪痕、写满焦急与心疼的脸上,落在了她依旧覆在他心口、萦绕着微弱白光的手上,以及……她另一只手中,那裂纹明显加深的玉佩上。
短暂的怔愣后,萧景珩的瞳孔猛地收缩!他几乎是瞬间就明白发生了什么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开口,声音却嘶哑干涩得厉害,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怒与……恐慌?他猛地抬手,想要抓住她的手腕,将那正在消耗玉佩力量的手挪开,却因为太过虚弱,手臂抬起一半便无力地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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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别……动它!”他用尽力气低吼,因为激动引动了伤势,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,暗红的血沫溅落在锦被上。
苏明月被他眼中的恐慌惊住了,下意识地停止了引导,那玉佩的光芒缓缓收敛,但新生的裂痕却已无法抹去。
“为什么?”她不解地看着他,泪水滑落,“它能帮你!薛大夫说了,封渊印的反噬已经侵入心脉,再不想办法,你……”她哽咽着,说不下去。
萧景珩急促地喘息着,目光死死盯着那枚玉佩,仿佛那是世间最可怕的毒药。他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中是前所未有的严肃和一种深沉的、几乎要将人溺毙的痛楚。
“明月……”他声音低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艰难地挤出来,“听着……这玉佩,不能轻易动用……尤其……不能为我……”
“为什么不能!”苏明月情绪激动地打断他,积压的恐惧、委屈和不解在这一刻爆发,“是因为它会碎吗?不过是一块玉佩!碎了就碎了!比起它,你的命更重要!”
“不!”萧景珩猛地提高声音,随即又因牵动伤势而痛苦地蜷缩了一下,他喘着气,眼神近乎哀求地看着她,“你不懂……它……它关联着你的……它若彻底碎裂,你可能会……可能会……”
他“会”了什么,最终却没有说出口,但那未尽之语中蕴含的巨大恐惧,却让苏明月的心狠狠一沉。
关联着她的什么?性命?归宿?还是……回归她原本世界的可能?
穿越的秘密,如同一个幽灵,始终横亘在他们之间。他是不是知道什么?是不是早就察觉了她灵魂的异常?这玉佩的存亡,难道真的关系到她能否留在这个世界?
巨大的信息量和萧景珩眼中那不容错辨的、比她自身安危更甚的担忧,让苏明月混乱了。
看着她茫然又受伤的眼神,萧景珩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挣扎。他沉默了许久,仿佛在下定某种决心。终于,他再次开口,声音轻得如同耳语,却带着重若千钧的分量:
“明月……有些事,我本想……待尘埃落定再……但现在……”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,仿佛接下来的话语无比灼喉,“关于你的身世……关于明月玺……关于……我当年在北疆……所做之事……”
他停顿了一下,目光与她相对,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坦诚:“我并非……一无所知。”
夜更深了,烛火噼啪一声,爆开一朵灯花。
萧景珩断断续续,用极其虚弱的声音,开始讲述他所知道的一切。他告诉她,他早在决定娶她之前,影卫调查苏家时,便已对她的生母——那位来历成谜、最终郁郁而终的女子产生了怀疑,线索隐隐指向前朝。
他告诉她,关于明月玺的传说,在皇室和军中高层并非绝密,传说它不仅是前朝传国玉玺,更蕴含着神秘力量,是开启龙脉的关键。皇帝对此物的执着,远超一般复国象征。
他甚至……提起了葬神山。提起他当年作为先锋,奉命清剿盘踞在葬神山一带、被指认为“前朝余孽”的部族。那场战斗极其惨烈,他手上沾满了所谓“逆贼”的鲜血。也是在那一战之后,他身受重伤,被种下封渊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