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,一名穿着素色侍女衣裙、低眉顺眼的少女,端着红漆托盘,悄无声息地走到苏明月身侧。托盘上放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,盏中是半杯色泽清亮、散发着淡淡花香的琥珀色蜜茶。
“王妃殿下请用茶。” 侍女的声音细弱蚊蝇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苏明月正全神贯注应对穆罕德那迫人的目光,并未多想。她微微颔首,伸手便要去接那琉璃盏。大厅里的喧嚣似乎都远去了,只剩下她和穆罕德之间无声的对峙。
然而,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凉的琉璃盏壁时——
一股极其微弱、却异常熟悉的甜腥气,如同冰冷的毒蛇,猛地钻入她的鼻腔!
这味道…在黑水牢的污水中弥漫过!在昨夜刺客淬毒的匕首上闻到过!
毒!
苏明月浑身的汗毛瞬间炸起!瞳孔骤缩!伸出的手如同触电般猛地缩回!身体下意识地向后一仰!
“小心!” 一声短促的惊呼从她身后传来,是春桃!
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!
一只骨节分明、带着薄茧的大手,如同铁钳般凭空出现,快如闪电,稳稳地攥住了那侍女端着琉璃盏的手腕!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响起!
“啊——!” 侍女凄厉的惨叫声划破了大厅的喧嚣!
那只晶莹剔透的琉璃盏脱手飞出,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里面琥珀色的液体泼洒出来,在阳光下折射出诡异的光泽!
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。
琉璃盏旋转着,泼洒出的琥珀色液体如同凝固的毒涎,飞溅向苏明月面门的方向!
苏明月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液体中悬浮的细微颗粒,嗅到那股骤然浓烈起来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气!死亡的气息冰冷地扼住了她的喉咙!
就在那致命的毒液即将触及她肌肤的刹那——
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动了!
萧景珩依旧保持着斜倚的姿态,甚至没有完全起身。他只是极其随意地、仿佛拂去尘埃般,抬起了另一只宽大的袍袖!
玄色的锦袖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,带着凛冽的劲风!
“噗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轻响。
那泼洒出的毒液,连同那只旋转坠落的琉璃盏,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精准地、全部兜入了那宽大的玄色袍袖之中!没有一滴溅出!没有一丝沾染到苏明月身上!
整个过程快得只在瞬息之间!
当众人反应过来时,只看到那侍女瘫软在地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惨叫声戛然而止——墨尘的手刀精准地劈在她的颈侧。而萧景珩,已缓缓放下了手臂。那只玄色的锦袖内侧,湿了一小片深色的痕迹,正散发着淡淡的、令人心悸的甜腥气。他俊美无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只有眼底深处翻涌的,是足以冻结地狱的酷寒杀意。
小主,
大厅里死一般的寂静!落针可闻!
所有的喧嚣、惊叹、贪婪、算计,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血腥一幕彻底冻结!胡商们脸上的表情凝固在震惊和恐惧之中,有人手中的金杯跌落在地,发出清脆的碎裂声。
苏明月脸色煞白,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,几乎要破膛而出!她死死盯着萧景珩那只沾了毒液的衣袖,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她浑身抑制不住地颤抖。刚才那一刻,死亡离她只有一线之隔!是他…又一次在千钧一发之际…
“王…王爷…” 穆罕德的声音干涩发颤,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。这突如其来的刺杀,就发生在他的地盘上!对象还是靖王带来的王妃!这简直是滔天大祸!“这…这贱婢…鄙人定当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