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德信的声音从车队最前头传过来,几个人转身,各自上车,启动出发了。
午后,车队开到大邱外围。
路边一辆米军卡车趴了窝,车头冒着白烟,旁边停着一辆吉普车。
几个黑人士兵围着卡车转,不时踢一脚轮胎,嘴里骂着听不懂的俚语脏话,一个白人大兵蹲在前轮边上,拿扳手在前面鼓捣着。
哐哐搞了好一会儿,车还是没动静。
一名米军少校从吉普车上下来,戴着白手套,大衣领子竖着,看见头队的车队,抬手拦住。
刘德信跳下驾驶室,快步迎了上去。
“南朝部队?”少校用英语问道,眼皮都没怎么抬。
“是,长官,前往原州增援。”
“好,好。”少校指了指趴窝的卡车,语气带着点不耐烦,“帮我把这玩意儿弄好,我的人捣鼓了半天,不中用。”
刘德信回头看了一眼周营长。
周营长点了点头,朝车队里的几个老兵扬了一下手。
老兵们跳下车,踩着雪冲过去,一个掀开引擎盖探头看,另一个蹲下摸排气管,还有一个绕到车底趴下去。
三言两语交换几句,手上已经动开了。
拧螺丝的,接线的,倒腾化油器的,动作麻利得像在拆装步枪,手冻得通红也没停。
黑人士兵们在旁边看傻了眼,一个个张着嘴,比划着想帮忙,被挤到一边去了。
不到三分钟,引擎盖重新扣上,司机坐进驾驶室,一拧钥匙,发动机咳嗽两声,突突地转起来,冒出来的白烟都干净了不少。
黑人士兵们围过来,咧着嘴直点头,拍着车头喊着什么。
少校站在路边,看着这一幕,满意地点了点头,竖起大拇指,用英语说了一句:
“干得好,不像传闻中那样,全是会逃跑的废物。”
刘德信在那儿陪着笑脸,这王八蛋夸人跟骂人似的。
过了没多会儿,老兵把车复员走了过来点点头。
少校让人上车试了,顺利启动,来了一句“good job。”,说完一点儿好处都没给,转身上车走了。
吉普扬起一片雪沫,很快拐上了公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