魇面在近二百年间淘汰的事情,也只是恶魔之间默认的,从未有什么正式废除的说法。
结合从薛奕辰口中得知的情报和其下午的这段记忆,朽白感到愈发不妙。
意识占领、魇面制作、人类的异变实验……
莫非,缚晚正在试图绕过断罪草的追捕潜入人世?
可魇面若是她做出的,她又是如何与如今的人世接触的?
现在全未沾染罪恶的恶魔只有极个别的特例,近五百年能够自由穿行禁罪门的恶魔更是几乎没有,又是何人在帮她?
随着思考的深入,朽白的眉头越皱越深。
“……小白?”
“…?”
朽白听得陈鹿唤这一声,紧蹙的眉头微微舒展,
“小主,有何吩咐?”
陈鹿摇摇头,捏了捏朽白的脸,笑道:
“没什么啦,看你好像心情很糟,脸臭得快跟哥哥一样啦。”
“主人……脸臭?这是何意?”
陈鹿夸张地把自己的脸颊肉肉往下扯,做了个拉长脸的鬼脸:
“哥哥的脸老是拉得长——长——的!”
“噗呲。”
朽白好像还没太懂,封修洛和苏忆颦已经开始笑了。
“确实像啊!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…单凌确实就这样!”
喻涟又一次没忍住。
笑着笑着,他们就又想起了陈单凌离开时的景象。
陈鹿刚才逗朽白的轻松也一下消失了。
陈单凌已经离家五天,不曾说过何时归来。
“你都愁眉苦脸多少天了,累不累啊?”
封修洛撇着个嘴,又开始碎碎念,
“我看那家伙也没那么需要你们操心的。”
门铃叮咚一声,将众人的思绪拉回。
陈恒开了门,来的是上次联系过他们的警方。
“啊,这次终于有人在啦?”
警员的手中拿着个笔记本,问道,
“请问令郎……”
众人又一愣。
他们要找的人,这次也不在啊。
朽白向薛奕辰望了一眼。
薛奕辰在肃清那天正在演出,不然论相似度的话,由他来装作是陈单凌是最好不过。
那就只能自己先去了。
朽白走到警员无法看到的转角后,幻化成陈单凌的人类样貌。
他走至门口,见陈恒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,便依照这段时间与陈单凌相处的经验,微笑道:
“老爸,怎么这么看我?”
距离陈单凌从人类异变的时间明明只过了两个月,感官干扰失效也是在那不久后的事,陈恒心里直叹:
儿子那副恶魔的外表,跟这人类的样貌真的差别太大了。
伪装成人类时陈单凌的朽白,此时正从容地接受着警员的问话。
以这次问话而言,让朽白出面确实合适。
他能够依照那天的情况、从警员脑中读到的情况,快速编出一个符合人类认知且逻辑缜密的说辞来。
当天“发生”的那些事,陈恒也就从朽白的回答当中听到了。
他望着这熟悉的脸庞,竟是恍惚了。
问话完毕,警员道谢离开,朽白正打算解除幻象。
“等等,可以……再留一下吗?”
陈恒凝望着尚未解除伪装的朽白,一下搂了上来。
力道之大,似是害怕这幻象消失。
他知道这不是陈单凌,但只想再多抱一会儿、再多看一眼。
朽白读到这份心意,一丝复杂的、他早已摒弃的情绪竟涌上心头:
“……老爸,别难过了。
“过几天……再过几天,我应该就回得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