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篇·五 立业

去年春恨却来时 庐隐 2289 字 6个月前

接下来的数年,齐邕势力逐渐膨胀。

首先乃是整军经武,固本培元。齐邕与晏季、成济等人将带来的老部下与新招募的兵勇、以及愿意归顺的山匪进行混编整训。齐邕亲自制定军规,严明纪律,强调令行禁止,与那些乌合之众的流寇军阀截然不同。

他仿效古制,推行“屯田”之法,战时为兵,闲时垦殖,山寨周边那些无主的荒地渐渐被开垦出来,虽不能完全自给自足,却也极大缓解了粮草压力。

同时,齐邕极为重视吸纳人才。他求贤若渴,不论出身,凡有一技之长——或通文墨,或晓兵法,或精于匠造,甚至只是熟悉地理民情——皆以礼相待,量才任用。

势力稍稳,锋芒初试。齐邕用兵,既有正合,亦重奇胜,不再满足于偏安一隅,开始谨慎地向外扩张。

晏季的斥候营屡建奇功,总能精准找到敌人的弱点,或夜袭,或离间,或围点打援,齐邕军队以惊人的速度成长,几乎每战必克。

他们打出了“拯民于水火”的旗帜,军纪严明,对百姓秋毫无犯,与项城军队的横征暴敛形成鲜明对比,逐渐赢得了民心。许多被打散的散兵游勇、活不下去的流民纷纷来投,军队滚雪球般壮大,从两千余人逐步扩张至三万余之众。

消息传至项城耳中,勃然大怒,他视齐邕为叛徒,崛起的势力更是对他权威的赤裸挑衅。崇启三十四年春,项城亲率数万大军,号称五万,浩浩荡荡扑来,誓要将齐邕这股“叛军”碾碎在山岭之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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齐邕与晏季、成济等人早已料到此战,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和数年经营,精心布局。

晏季率精干小队,如鬼魅般穿梭于敌营之间,焚毁粮草,散布谣言,搅得项军人心惶惶。成济、成峥、成嵘则各率一军,依计行事,或诱敌深入,或断其归路。齐邕坐镇中军,运筹帷幄,指挥若定。

此战最终齐邕以少胜多,大破项城主力,声威大震。项城经此一败,实力大损,江北军内部矛盾彻底爆发,许多早已不满项城倒行逆施的将领纷纷率部来降。

齐邕审时度势,恩威并施,迅速收编整饬了江北军旧部,实力骤然膨胀至数六万人马,一跃成为江淮之间举足轻重的一股强大力量。

击败项城,收编江北军,齐邕终于拥有了逐鹿天下的雄厚资本,成为雄踞一方、名号响亮的诸侯。

于是乎,齐邕正式打出了“齐”字大旗,其势力范围以金陵为中心,辐射周边数州,兵精粮足,民心归附。

此时,天下格局已渐清晰。北方诸强混战不休,而西南方,由大夏朝一位远支宗室在旧臣拥护下于蜀州建立的“南夏”朝廷,因其打着延续夏朝正统的旗号,且相对北方较为安定,吸引了不少避难的士族和百姓,被视为正统所在。虽实力并非最强,但政治影响力不容小觑。

南夏朝廷对骤然崛起的齐邕极为关注,既忌惮其兵锋,又欲借其力屏障北方强敌,几经使者往来与暗中博弈,南夏朝廷终于承认了齐邕的地位。

崇启三十五年秋,南夏皇帝下诏,正式册封齐邕为“齐王”,总揽所辖诸州军政大权,承认其割据事实,并寄望其“拱卫王室,涤荡中原”。

诏书送至之日,金陵城内一片欢腾。

但是好景不长,就在齐军声势如日中天之际,北方骤起狂澜。盘踞中原的军阀宇文灼在连年混战中异军突起,此人用兵如神,麾下铁骑来去如风,更兼手段狠辣,所过之处,要么归顺,要么屠城,以战养战,势力急速膨胀。

崇启三十七年,宇文灼挟大胜之威,亲率二十万精锐南下,兵锋直指江淮。其先锋大将慕容垂,更是有“万人敌”之称的悍将,骁勇无匹。

齐军虽经数年经营,兵精粮足,但终究新附之地众多,根基未稳,面对宇文灼蓄谋已久的倾力一击,仓促迎战的齐军接连失利。

慕容垂的铁骑如摧枯拉朽般连破齐军数道防线,兵临金陵城下。城外野战,齐军奋力抵抗,成济、成峥、成嵘皆身先士卒,浴血搏杀,无奈敌军兵力占据绝对优势,装备精良,更兼慕容垂勇不可当,齐军损失惨重,被迫退守孤城。

金陵被围得水泄不通,血战月余,城墙破损,粮草将尽,援军无望。眼见守城无望,为避免全军覆没,齐邕忍痛决定放弃金陵,战略转移。

成济、成峥、成嵘各率三万精锐,分三路向不同方向突围,吸引敌军主力,辗转周转,保存有生力量。自己则与晏季带领包括家眷、文官及核心精锐一万余人,从隐秘小道撤离,意图避入深山,暂避锋芒,以待时变。

撤退之路艰险异常,宇文灼显然不欲放虎归山,派慕容垂率精骑紧追不舍,齐邕、晏季一路且战且退,损失惨重,最终不得不丢弃大部分辎重,遁入连绵险峻的云苍山脉之中。

慕容垂的铁骑不擅山地作战,加之云苍山地形复杂,这才暂时甩开了追兵。然而,一万多人躲入深山老林,生存立刻成了最大的难题。

时值深秋,山间寒气日重。粮草逐渐耗尽,士兵们只能靠挖野菜、剥树皮、猎取零星野物果腹,伤兵缺医少药,士气低落,军心浮动,逃亡事件时有发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