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传篇·四 起义

去年春恨却来时 庐隐 2196 字 6个月前

齐邕更得统帅项晔青睐,视为左膀右臂,军机要务常与之相商,甚至流露出欲招其为婿,进一步捆绑之意,然齐邕以家中已有贤妻、不敢停妻再娶为由,婉言谢绝。项晔虽觉遗憾,却更重其人品才能,信任不减。

然而,好景不长,崇启三十二年冬,年迈的项晔旧日剑疮崩裂,引发恶疾,药石罔效,竟溘然长逝。

项晔长子项城继任主帅之位。此项城心胸狭隘,刚愎自用,早已对父亲如此倚重齐邕兄弟心怀不满,更因当年议亲被拒之事暗觉折了面子,视齐邕为眼中钉、肉中刺,一朝大权在握,便处处针对。

先是明升暗降,削齐邕参军之权,调任闲职,又屡次将攻坚陷阵、损耗极大的任务强行派予成济及其麾下,却克扣粮草军备,更暗中指示心腹,在晏季侦查敌情时故意传递错误讯息,险些令其陷入绝境。幸得晏季机警,兄弟几人合力,才屡次险死还生。

“大哥!项城那厮是存心要我们死啊!”成济愤慨道。

晏季平日话不多,但此刻亦是义愤填膺,“敌军似早知我军动向,埋伏重重,大哥,再不走,我们都要交代在这江北军了!”

齐邕垂眸,他原以为只要尽心效力,总能换得立足之地,如今看来,是自己想得太天真了,江北军早就不是原来的军队,项城已无容人之量,留下唯有死路一条。

“项城不容我等,天下之大,岂无我兄弟容身之处?诸弟信我齐邕,愿随我同生共死,此恩此情,齐邕永世不忘,如今我等已无退路,唯有自寻生路!”

他当即带着家小悄然离开金陵这是非之地,南下至一处较为偏僻的县镇。

平日里敬重、钦佩齐邕者甚多,被项城排挤过的人亦不在少数,此次随齐邕一同而去的,还有军中的一十三位将士,皆称愿誓死追随齐邕。

凭借昔日声望与积累的些许钱财,又得晏季巧妙设计,成济、成峥、成嵘竭力奔走,打出“抗暴虐、求活路”的旗号,竟在短时间内招募到八百余饱受乱世之苦、愿意搏一条出路的青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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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了这初步的根基,急需一个稳固的立足之地。齐邕将目光投向了附近山岭中一股盘踞已久、为害地方的山匪。其山寨地势险要,易守难攻,若能取下,既可为民除害,更可获得一个绝佳的安身立命之所。

晏济一番计谋,不久后,齐军不废一兵一卒,便成功在此安营扎寨,还收编了一波土匪队伍,军队也进一步壮大到两千余人。

庆功宴上,火把噼啪作响,烤肉的香气混合着土酒的醇厚气息弥漫在空气里。

齐徽端着一碗酒,笑吟吟地走到晏季面前。三年多的军旅生涯让他褪去了少年的青涩,眉宇间多了坚毅与风霜,但在齐徽面前,他依旧是那个会因为她一个笑容而手足无措的晏季。

“季哥哥,”齐徽声音清脆,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难得的俏皮,“这一杯,贺你今日又立新功,智取山寨,兵不血刃!”

说罢,自己先仰头喝尽了碗中有些浑浊的酒液,辣得她微微蹙眉,却更添娇憨。

晏季看着她,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诚挚,没有丝毫犹豫,端起自己的酒碗一饮而尽,“多谢阿徽。”

他刚放下碗,齐徽又立刻替他满上,自己也重新斟满。

“这一杯,贺我们终于有了安身之所,不用再颠沛流离。”

“好。”晏季再次仰头喝尽,喉结滚动,酒水些许洒落衣襟。

“这一杯,贺哥哥们脱离险境,未来可期。”

齐徽像是打定了主意要看他出丑,一杯接着一杯地找理由,脸颊已飞起红霞,眼神却愈发明亮。

晏季来者不拒,她敬一杯,他便喝一杯,目光始终牢牢锁着她。

她递过来的东西,总是要接的,纵然是毒酒,他也甘之如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