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,齐麟真死,她只会有满腔孤勇,亦有用不完的力气,而,她要走的也只有为夫报仇这一条路。
可如今呢?她明知道齐麟未死,曹杰逾却因齐麟之死已然自戕谢罪,剩下的路她到底要如何走?
——走错了,会不会真的断送掉齐麟的性命?
——若当作若无其事,自己无丝毫悲怨和愤怒,是否也会引起他人的怀疑?
或许,她的直觉是对的,她命六大女将封锁整个镇西军大营的消息也是极有必要的。
——齐麟选择假死,应不止想骗过曹杰逾,更想骗过天下人。
当在她曹杰逾营帐中,意识到那具尸身只是一个替身时,她就在不断思量着对策和齐麟意图。在搞不清齐麟的意图下,曹杰逾又突然拔出匕首自戕,她才有了后面的肝肠寸断和沉痛不言。
在后悔未能言明真相,致使曹杰逾自戕;又在如何都不能出卖自己丈夫,破坏自己丈夫的谋划下,她只能陷入两难之地,受尽着常人无法隐忍的钝痛。
但,她不能再让曹杰逾受到一丝屈辱,也断不会再让曹杰逾留下千古骂名。
所以,曹杰逾只能是战死,绝不能是自戕谢罪,这也是唯能救下曹杰逾之子曹辅盛的方法。
她无法使曹杰逾复活,她却能阻止悲剧再次发生。若能保下曹辅盛,并给予曹府荣耀,那曹杰逾泉下有知应也会宽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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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追溯这场事端的起因,当今圣上萧文景也难逃其咎,即便萧文景有被蒙蔽的可能,但,萧文景留在镇西军大营的眼线也必要杀干杀净。
对,这就是沈安若会意识到要封锁镇西军大营的原因,她只要明确这一点,她就有了该做的事。
于是,她撩起披风,一脸威严地走出了营帐。
“月华何在?”
月光小跑而至,虽一脸迷茫,却还是当即拱手道:“属下在。”
“传本妃令,集结三十万镇西军,本妃有要事宣布。”
“得令!”
片刻后,镇西军大营中燃起片片火堆,三十万镇西军雄姿万丈,在阵阵呐喊声中整齐排列。
沈安若扬臂一挥,只见那镇西军虎符已然举至最高处,“将士们!吾乃镇北王妃沈安若,亦是那四十三万镇北军主帅。不日后,吾麾下十万镇北军将会与尔汇合,届时,四十万大军只有一个目标,那便是为镇西军主帅曹杰逾报仇!”
一语击落,三十万镇西军纷纷惊眸,他们不理解沈安若在说什么,也绝想不明白沈安若要以什么方式为自己的主帅报仇。
——他们的主帅是因镇北王之死,才在无奈下选择自戕谢罪的,又要如何为其报仇?
沈安若慢慢地环视着三十万镇西军,她也随之左右跨步,眼底逐渐凝结着淬火之刃,寒芒流转间似有开天辟地之势,就连空气都臣服于那寸寸割裂的锐意。
“将士们!你们的主帅曹杰逾是位真英雄!也是我大襄的头号猛将!他不畏生死率领三十万镇西军直捣遏摩国腹地,虽战死沙场,却英魂不散,其忠勇无畏的雄姿必会流传千古,被大襄百姓歌颂。”
“曹杰逾大将军虽已身死,但,镇西军的战旗却自脊梁破土而出,淬炼成不坠的星斗——大襄子民望见天河奔涌,便知是曹将军的银枪仍在劈砍永夜,每滴热血都凝作护佑大襄山河的赤色辰砂。”
“将士们,那些为大襄战死的英魂必会在这月光下重铸身骨,来世还是我大襄好儿郎!”
沈安若在说谎话,且振振有词地说着谎话;三十万镇西军也知道她在说谎,可偏偏她那声声有力、句句豪壮的声喉又容不得任何人质疑。
或许,每位将士都知晓战死沙场是最高的荣耀,所以,他们也没人再去质疑沈安若的用意,只是应声呐喊着,“曹大将军真英雄也!曹大将军真英雄也!”
沈安若猛然挥手,众将士也随之停下了呐喊,“抬曹大将军尸身,本妃要当着三十万镇西军的面,亲自为曹大将军送行!”
“得令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