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边,沈括果然又寻了过来,指着燕青对赵越道:“王爷,此人册上无名,随行实在不合规制,若辽人盘查,恐生事端……”
燕青不待赵越开口,已乖巧上前,躬身道:“沈大人,小人只是王爷路上雇来打理杂役的粗仆,过了边境便自行归家,断不敢误了朝廷大事。”说话间,神色恭顺无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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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括被他噎了一下,又见卢俊义虎目望来,赵越亦微笑不语,只得摇摇头,咕哝着“岂有此理”退开了。
卢俊义见状,不禁莞尔,又郑重取出一面镌有麒麟纹的玄铁令牌,塞入赵越手中:“河北、河东地界,卢家商号见此令如见我。银钱、车马、人手,随时支取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师弟,朝中豺狼环伺,北地虎狼横行,真到了紧要关头,什么规矩都可放下,保命为上!”
赵越心头滚热,将令牌紧紧握住,重重点头。
时辰不早,终须一别。
两人目送队伍逶迤北去,直到烟尘散尽。卢俊义长叹一声,对许贯忠道:“我这师弟,非池中之物。这潭死水,怕是要被他搅动了。”
许贯忠望向北方,目光悠远:“潜龙在渊,终有一飞冲天之时。贯忠拭目以待。”
队伍行出三十余里,赵越于一处岔路口勒马。
“卞祥,传令,改走东路,经沧州、河间府北上。”
卞祥毫不迟疑:“诺!” 拨马便去传令。
沈括却捧着地图急匆匆赶来,急道:“王爷不可!既定路线乃枢密院与礼部共拟,擅自更改,延误正旦朝期,其罪非小!且东路……”
“且东路多旷野,少馆驿,路程更远,是么?”赵越接过他的话,手指点在地图原定路线上,“沈录事,你看这条官道,直穿真定府,过白沟河。”
“那里是什么地方?辽骑游弋如自家后院。我们这百十号人,大半老弱,像不像送去给辽人打草谷的肥羊?”
沈括一滞。
赵越目光锐利地看着他:“再者,沈录事以为,蔡太师、高太尉的人,只在大名府给咱们备了礼?前面路上,怕是还有更大的惊喜候着。是守着一纸规矩走入死地,还是变通求生,沈录事选哪样?”
沈括背后蓦地沁出一层冷汗,张了张嘴,无言以对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恪守的“规矩”,在真正的杀机与权力倾轧面前,竟是如此苍白无力。
“改道,沧州。”赵越不再多言,语气斩钉截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