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越看着沈括因为激动而泛红的眼眶,看着他那虽然瘦弱却挺得笔直的脊梁,沉默了片刻。

然后,在沈括和卞祥惊讶的目光中,他整理了一下衣袍,对着沈括,郑重地拱手,深深鞠了一躬。

“沈大人……一番话,如醍醐灌顶,是赵越思虑不周,行事孟浪了。”赵越的声音带着真诚的歉意。

“赵越在此,向沈大人赔罪。多谢沈大人点醒,否则,赵越几铸大错,累及无辜。

这一拜,真心实意。 沈括完全没料到赵越会如此反应。

他本以为会迎来更激烈的争吵或郡王的傲慢训斥,却没想到,这位年轻的王爷,竟然如此干脆地认错道歉?

他捧着锦盒,僵在原地,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对。

旁边的卞祥也瞪大了眼睛,难以置信。

他跟随赵越日久,深知这位王爷虽然平易近人,但骨子里自有傲气,何曾见过他如此低声下气地向一个“小官”道歉?

沈括看着赵越清澈而诚恳的眼神,心中的愤懑和委屈,奇异地消散了大半。

他忽然觉得,眼前这位安定郡王,似乎和他之前接触过的所有皇亲国戚、达官贵人都不一样。

他沉默了一下,侧身避开了赵越的全礼,语气缓和了许多,但依旧带着坚持:“王爷……王爷不必如此。”

“下官人微言轻,但既食君禄,担此职责,有些话,不得不言。只望王爷……日后行事,能多思量后果,三思而后行。毕竟……您身上系着的,不止您一人的安危。”

赵越直起身,认真地点点头:“沈大人金玉良言,赵越铭记于心。此次是赵越之过,这人参……”

他看了一眼锦盒,“既然完整归赵,后续之事,还需沈大人妥善记录,莫要留下把柄,牵连众人。

沈括见赵越听进了劝告,并且主动考虑善后,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放下了。

他将锦盒小心收好,拱手道:“王爷放心,此事下官会处理妥当。参须用量极少,记录上可报路途颠簸所致轻微损耗,符合常例,应无大碍。”

“有劳沈大人了。”赵越松了口气,对沈括的印象大为改观。

原来此人并非不知变通,只是其变通的原则,是保护更多的人。

他心中暗道:这沈括,是个人才,更是个有担当的忠直之臣。

一场风波,终于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平息。

赵越看着沈括捧着锦盒,细心检查后匆匆返回驿馆安排善后的背影,心中感慨万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