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音不是从门口传来的。
是从他背后传来的。
奎哥的头皮瞬间炸开了。
他猛地转身,砍刀横在胸前。
厂房的入口处,一个削瘦的身影站在月光下。
旧得褪了色的深灰上衣,宽松的运动裤,腰间别着一把尖刀。
没摆出任何攻击姿态,双手自然下垂,像一个吃完晚饭到公园散步的普通少年。
但那双眼睛。
那双漆黑的眼睛,在月光下泛着一种让人不安的冷光。
不像恐惧的冷。
不像愤怒的冷。
是屠夫看着待宰牲畜时的那种冷。
好像众人在他眼里,只是一串数字。
平静、精确、毫无波澜。
奎哥盯着那双眼睛看了两秒。
十五年的江湖生涯告诉他,这种眼神他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——真正杀过人的人。
而且不止杀过一个两个,是杀过很多。
多到杀人对他来说已经和呼吸一样自然。
紧接着。
奎哥的气血感知本能地运转了起来。
他感受到了叶凡体内的气血波动。
10点。
奎哥愣住了。
10点?真的就只有10点?
他反复感知了三遍。
每一次的结果都一样,10点,不多不少。
就像一个刚入门的武徒,连最基本的气血外放都做不到。
奎哥的心脏从嗓子眼慢慢落回了原地。
10点。
他差点被一个10点气血的废物吓出毛病来。
刚才那个脚步声,轻得像猫踩过,也许只是这小子体重轻。
干惯了偷鸡摸狗的勾当,踩在碎砖上自然没什么声响。
至于那个从背后传来的声音,他多半是从侧门那边绕过来的,厂房里的回声让人产生了错觉。
奎哥的手心不再出汗了。
心跳也恢复了正常。
他甚至在心里笑了一下,笑自己太紧张了。
十五年的老江湖,被一个十八岁的小毛孩吓成这样,说出去都嫌丢人。
10点气血。
就算他藏了什么底牌,就算他吃了什么天材地宝,也翻不到哪里去。
10点的底子摆在那里,能掀起什么浪?
“叶凡。”奎哥握紧了砍刀,声线恢复了往日的沉稳,甚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从容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他打量着叶凡,瘦,太瘦了。
胳膊上那点肌肉线条,还不如他手下最弱的打手。
这副身板,别说打架,风大点都能把人吹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