弗里曼特尔军政厅。
钟途翻着上个月的港口吞吐量报表。
门被推开,沈月桐领着李书堂、苏文轩走了进来。
三人脸上的表情都不太好看。
“钟哥,出了点麻烦。”
李书堂把一叠简报放到桌上,拉开椅子坐下,“杜克洛南洋那边新过来的几船移民,还没下船就倒了一片。”
钟途放下笔,抬眼看他:“怎么回事?船上补给断了?”
“不是吃的问题,是得了病。”
李书堂拧着眉头道:“疟疾。还有痢疾。加上移民船上条件比较差,几百号人挤在一个船舱里闷了十几天。”
“一到港口,直接小规模传开了。隔离营地那边,大夫们忙得脚不沾地,熬药的药罐一刻不停。”
沈月桐翻开手里的记录本补充:“不止本土。婆罗洲前线,叶焕廷昨天刚传回的最新消息。雨林里瘴气重,疟疾泛滥。”
“更糟糕的是,他们跟荷兰人打游击,挂彩后伤口极易化脓发炎。前线缺医少药,眼睁睁看着人发高烧伤口烂掉。现在非战斗减员,比战死的还多。”
苏文轩在一旁推了推眼镜,接上话头:“我查过西药市场的情况。能治疟疾的金鸡纳霜,也就是奎宁,货源全捏在欧美和荷兰人手里。”
“价格翻着跟头往上涨不说,还搞限量配额。而且这玩意儿对痢疾和伤口感染根本没用。买回来也救不了重伤员。”
钟途靠在椅背上。
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。
奎宁治不了感染。
这在医学上是个常识。
真要解决这个问题,后世真正的特效药是青霉素和磺胺。
广谱消炎,几乎万能。
但在1891年,这俩东西纯属天方夜谭。
无菌培养?菌种提纯?有机合成?
西澳现在的化工和生物基础,连个合格点的无菌实验室,玻璃培养器皿都很难搞出来。
强行上马搞青霉素,只会搞出一堆毒性不明的废料,把伤员直接送走。
造不出青霉素,那就退而求其次。
老祖宗留下的土方子,未必不能治病。
“洋人的药,咱们不指望。”
钟途停下敲击桌面的手指,“奎宁用处太窄。咱们得自己找路子。”
李书堂苦笑一声:“钟哥,医生们都试遍了。该拉肚子的还是拉,该发烧的还是烧。真没招了。”
“谁让你们只盯着西医了,咱们老祖宗的东西都忘了吗?”
钟途坐直身子,拿过桌上的空白信笺,“我只要两样东西。青蒿和大蒜。”
三人愣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