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手里拿着把破蒲扇，正用力对着炉门扇风。

烟熏火燎。

李丽质被呛得眼泪直流。

咳嗽个不停，瘦弱的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
白净的脸上抹了三道黑灰，像只脏兮兮的小花猫。

她肚子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。

一天没吃东西了。

本来想熬点粥表现一下，结果连火候都掌握不好。

她拿汤勺搅动瓦罐里的白粥。

一不小心，手指碰到了滚烫的砂锅边缘。

“嘶——”

李丽质倒吸一口凉气。

白嫩的食指上，瞬间烫起了一个晶亮的水泡。

她疼得甩了甩手。

没敢哭。

赶紧把手指放在嘴边吹气，又拿起蒲扇继续扇。

墙外。

李世民眼珠子都红了。

心口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。

那是大唐的公主啊！

平日里吃饭，温度差一分都有八个太监试菜。

现在居然满脸黑灰蹲在这儿熬粥？还烫出了水泡！

李世民手死死抓着墙头。

指甲抠进了砖缝里，抠得生疼。

他想翻墙进去，把闺女抢回来。

“咳。”

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嫌弃的咳嗽。

楚渊从前厅晃荡出来。

他手里端着个搪瓷茶缸，趿拉着那双万年不变的黑布鞋。

拉了张竹躺椅，在屋檐下躺好。

“吧嗒。”

他吐出一块黑瓜子皮。

“煮个粥煮了一个时辰。”

楚渊懒洋洋地瞥了炉子边的李丽质一眼。

“糊味都飘到前厅了。”

李丽质缩了缩脖子。

拿木勺在锅底刮了两下。

果然，底下结了厚厚一层黑锅巴。

“这干活也太笨了。”

楚渊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。

他头也没抬，直接冲着后院那堵高墙开了口。

“老李，墙根底下蹲着不冷吗？”

墙外的李世民浑身一僵。

李君羡更是吓得直接拔出了一半的横刀。

刀刃在夜色里泛出冷光。

楚渊又吐了片瓜子皮。

“你送来的这个丫头。”

“干活太笨。扫地扬灰，洗碗摔杯子，煮个粥全糊了。”

他拿手指敲了敲搪瓷缸的边缘。

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。

“这种废材留在我这。”

“扣你钱庄今年的年底分红，有问题吗？”

墙头一片死寂。

李世民眼眶里打转的热泪，硬生生憋了回去。

他深吸了一口气。

从墙头露出半个身子。

看着蹲在火炉旁发抖的女儿，又看着竹椅上嗑瓜子的楚渊。

李世民按在剑柄上的手抖了半天。

牙齿把嘴唇内侧咬出了血。

尝到一丝腥甜。

最后。

大唐天子把横刀往回一按。

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。

他冲着院子里的楚渊拱了拱手。

“先生教训得是。”

“扣！”

“随便扣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