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音落下,满朝文武齐齐躬身:“臣等遵旨!”
声音整齐划一,却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。
朱由检环视全场,目光锐利如刀,本以为此事就此了结,却见毛宋光猛地抬起头,额头鲜血混着泪水淌满脸颊,依旧不肯死心:“陛下!臣死不足惜!可魏阉一日不除,朝纲一日不清!臣今日就算粉身碎骨,也恳请陛下诛杀奸宦!”
“臣等恳请陛下诛杀魏阉!”杨维垣第一个跟着嘶吼,其余数十名官员纷纷磕头,额头撞得青砖“咚咚”作响,宁死不退。
朱由检脸色瞬间沉了下来,眼底寒意暴涨。
他原本就没打算杀这些人——一来人数太多,近半京官若是尽数诛杀,朝堂立刻瘫痪;二来这帮文官最擅以死博名,真杀了他们,反倒成全了他们“忠臣”的美名,自己却要落个“暴君”的骂名。
可这帮人偏偏蹬鼻子上脸,沽名钓誉的毛病刻进了骨子里。
他缓步走下御阶,一步步走到毛宋光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语气冰冷:“你当真愿用满门五十四口性命,换魏忠贤一死?”
毛宋光斩钉截铁,梗着脖子道:“臣绝不食言!只要能杀魏阉,臣全家死而无憾!”
“好。”朱由检点了点头,语气平淡,“杀魏忠贤不难,朕也不要你全家的性命。只要你能替朕解决九边数十万将士的军费粮饷,朕现在就砍了魏忠贤的脑袋。”
“你,能不能做到?”
毛宋光瞬间哑口无言,张了张嘴,半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筹军费?谈何容易!
像魏忠贤那样去江南收商税、查盐引,动江南士绅的蛋糕?别说他没这个手段,就算有,身边这些同党第一个就会撕了他——断人财路,如杀人父母。
“陛下!筹军费乃是户部本职,怎能以此为难我等言官!”一名御史忍不住出列辩解。
“户部本职?”朱由检冷笑一声,转头瞪着他,“郭允厚当了五年户部尚书,贪了一百一十万两白银,克扣了三万石赈灾粮!你们天天骂郭允厚是国贼,现在让你们替户部分忧,替边关将士筹一口饭吃,你们倒推三阻四了?”
那御史脸色一白,立刻缩了回去,再也不敢吭声。
朱由检转头看向跪地的众人,声音陡然提高,响彻全场:“你们呢?谁能替朕每年筹出八百万两白银的九边军费!谁能保证边关将士不挨饿、不哗变!谁能挡住后金的骑兵,不让他们入关屠戮百姓!”
“只要有一个人站出来,朕立刻下旨,斩魏忠贤于午门!绝不反悔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