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谷的表情在短短两秒之内经历了从困惑到思考、从思考到更困惑、从更困惑到放弃的全过程。

他慢慢弯下腰，额头抵在了面前的笔记本上，发出一声闷闷的、来自灵魂深处的悲鸣。

“你们中文人太可怕了。”关谷用日语小声嘟囔了一句。

就在这时候，厨房方向传来了美嘉清脆的声音。

“你们在干什么呢！”美嘉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，围裙上还沾着几滴酱油渍。

她把盘子重重地放在餐桌上，双手叉腰，用一种保护弱小动物的架势瞪着沙发上排排坐的三个男人，“江乐，子乔，曾老师——你们三个又围在这里逗关谷了是不是？”

吕子乔迅速把刚才教学用的笔记本推到茶几底下，动作之快让人怀疑他是不是专门练过。

“没有没有，我们在帮关谷学中文，正儿八经的教学。”

“教学？你上次教他那句‘美嘉是个好姑娘’后面接的是‘但她的数学是体育老师教的’，别以为我没听见。”

美嘉把锅铲往桌上一拍，声音脆亮，“关谷你以后学中文不要找他们几个，他们嘴里没有一句正经的。”

关谷从笔记本上抬起头来，揉了揉被额头压红的鼻梁，推了推眼镜。

“美嘉，他们在教我多音字。我觉得还是有用的。”

“多音字？”美嘉狐疑地看了看沙发上三个表情无辜的男人。

“嗯。”关谷翻开笔记本，指着上面那一排“行”字，“你看，这句话——人要是行，干一行行一行。这个就是多音字的用法。我觉得很有意思。”

美嘉低头看着笔记本上那几行字，又看了看关谷认真解释的脸，沉默了好一会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