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离她极近,近得仿佛呼吸都喷在她的后颈上。
而最让小溪魂飞魄散的是鱼缸里那条金鱼的嘴巴,
一张。
一合。
一动。
一顿。
和她身后那个男人的嘴部动作完全同步。
鱼在“说话”。
人也在“说话”。
鱼的声音,是那个人的声音。
那个人,就藏在她的身后,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
却通过这条金鱼,一直看着她,看着她的女儿。
一直。
小溪浑身汗毛倒竖,头皮发麻。
她能感觉到,有一道冰冷的视线正透过金鱼的眼睛,黏在她身上。
下午,她抱着还在熟睡的女儿疯了一样冲出房间。
等到天色暗下来,她才鼓起勇气,颤抖着手把鱼缸端出去,一路跑到村外的小河边,连鱼带水,一起倒进了深不见底的河水里。
金鱼一入水,尾巴一摆,瞬间消失在黑暗中。
这件事过去很多年。
女儿早已长大,早已不记得婴儿时期那段恐惧。
可小溪,一辈子都忘不掉。
直到现在,她只要一看到金鱼,一看到那张一张一合的嘴,脑海里就会立刻浮现出鱼缸反光里,那张紧贴在她身后、和金鱼同步说话的陌生男人的脸。
她至今不知道。
那天跟着她们从庙会回来的,究竟是一条金鱼。
还是躲在鱼身里,一直盯着她女儿的什么东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