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死门来客

他展开左手。掌心有一道极深的疤,从虎口到腕。是一个“逃”字。用木签刻的,长了一辈子。

“我不姓沈。我叫沈六。沈是假的。六是真的。我是第六个。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
他说完,转身走了。林远站在原地,看着那个“逃”字消失在雾里。他知道。沈六。六。第六个。他后颈的第七个针眼,就是留给沈六的。

雾散了。地上只剩那枚铜钱。林远走过去,捡起来。翻过来。背面刻着一个字: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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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映月站在船舱口。她没有说话。她的针垂在身侧。针尖上,滴下了一滴血。

“他给你铜钱的时候,你为什么不问背面是什么?”公主从雾里走回来,刀已经入了鞘。她站在林远身后,看着那枚铜钱。

“生门和死门,只差一步。”林远把铜钱翻过来,露出“死”字。“他先把生字朝上,是在告诉我,生门在明处。死门在暗处。他把死字藏起来,是让我自己翻。”

“你翻过来了。”公主说。

“翻过来,就看见了死。”林远把铜钱收进掌心。“但我不信死字。他左手掌心刻‘逃’,右手却把‘死’留给我。他是在试我。”

“试你会不会真的去底舱。”

“底舱生。”林远看向沈映月。沈映月没有动,针尖上的血已经滴到了甲板上。“你不是走了吗?”

“走了。”沈映月说。“走到舱门口,又回来了。”

“为什么回来?”

“因为死门那个人,站了一百二十息。”沈映月说。“你数过没有,一百二十息,正好是一个人从死门走到生门的时间。他走到第七步停住了。剩下那一步,他留给你。”

公主看着沈映月:“你爹也站过死门。他为什么只站九息?”

“因为等的人不在生门了。”沈映月说。“我爹站到第九息,就知道等不到了。所以他走了出来。走出来的人,才叫沈六。”

林远看着沈映月。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和雾一起,投在船板上。船已经离岸,跳板收了。三盏灯笼还挂在船舷上,刘字那盏还在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