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9章 死门来客

“别回头。”沈映月的声音压得很低。“东边三十步,歪脖子柳树后面。他在看你。他站的位置,在奇门遁甲里,是死门。从死门看过来的人,不是来找你的。是来送你走的。”

林远没有回头。他手里攥着花名册。刚刚刮开的那两个字在掌心发烫。

“花名册是谁给你的?”沈映月问。

“上船的时候。一个帽檐压得很低的人。他说是船主给的。我不认识他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你不是认识他?”

“他左手拇指有老茧。刻碑的人,会用左手固定凿子。那个老茧的位置,和刻碑的凿子柄一样。船上养水手的叫张荣。张荣左手拇指也有老茧。但他很矮。给我花名册的人很高。”

“高的人也可以矮下来。”

“高的人可以弯腿。弯腿走路的人,脚步声不一样。那天早上,我听到的脚步声,不是张荣的。张荣走路,前掌先着地。那个人走路,后跟先着地。他那时候在装成张荣,但鞋没有换。张荣的鞋是软底的。那个人的鞋是木底的。”

“所以你记下了他的脚步声。如果现在他再走一遍,你认得出?”

“认得出。”

“那好。”沈映月转身,面朝那棵歪脖子柳树。“树后面那位,你走两步。”

雾里没有声音。

“你不敢走。你怕脚步声漏了你的底。你从死门来。你站在那儿,不是想杀我们——是想给我们带路。你怕我们不敢跟。所以你站了一百二十息。”

公主的刀出鞘了。她走上前,把刀横在沈映月面前:“你太急了。柳树后面,谁敢站一百二十息,谁就有本事站到天亮。”

“他不会站到天亮。他怕天亮。天一亮,死门的露水就会干。干了,他就没有地方站了。”

雾里终于有了声音。一声很轻的咳嗽。然后是一句话,嘶哑,像被火烧过:“小姑娘。你爹当年站在死门,只站了九息,就被人带走了。你现在想试试吗?”

沈映月的针在指间停了一瞬。然后她说:“我爹当年站死门,是因为他等的人就在生门。他差九步。你今天站死门,是因为你等的人——也在生门。你差几步?”

雾里沉默了。然后那个声音说:“差一步。”

“一步。”沈映月把针收回。她看了一眼林远。“你听见了。他只差一步。这一步,别让他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