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你走了没人管,老鼠闹得凶。”
正说着,阿珍的声音忽然变了。她猛地抬起头,眼睛还是闭着,但脸上的皱纹像被人往两边扯——那表情,不是爷爷。爷爷一辈子老实巴交,脸上从没那么阴过。
“你们家……不止来了一个。”阿珍的声音忽然变得又细又尖,像捏着嗓子在说话,“有个……短命鬼……跟着你们来的……穿红衣服的……”
屋里油灯“噗”地闪了一下。
二叔站起来:“啥意思?”
阿珍没理他,手在桌上乱抓,指甲刮得木头“吱吱”响。她嘴里开始骂,声音又急又凶,一句接一句,听得人头皮发麻:“……凭什么你们一家团圆……我死了连个烧纸的人都没有……那孩子长得跟我那个一样……凭什么……”
奶奶脸都白了,赶紧从布袋里抓出一把米,往阿珍身上撒。米粒落在阿珍头上、肩上,她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,声音渐渐弱下去。
阿珍“啊”地长叹一声,整个人软在桌上,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直起身。她睁开眼,眼神疲惫,看了看奶奶,又看了看我,突然皱起眉头。
“你孙子?”
“是我孙子,咋了?”
阿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摇了摇头:“回去路上,别回头。过了村口那座石桥,进家门前用柚子叶煮水洗把脸。”
奶奶急了:“那刚才那东西——”
“一个短命的女鬼,大概几年前死在你们村附近的。”阿珍点了根烟,猛吸一口,“她缠着你们家小孙子,是因为她死的时候儿子也是这个年纪。你们要是晚来几天,她就要上身了。”
回家的路上,奶奶一直攥着我的手。二叔摩托车开得慢,山路弯弯绕绕,风把路边的芦苇吹得沙沙响。我坐在后座上,后脑勺对着后面,总觉得后背发凉,像有人一直盯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