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苏小妙抬起头来，他嘴角弯了一下，语气比方才轻快了一些：“接下来我们去做什么？去买东西。”

他顿了顿，像是在适应一个还在嘴里打转的称呼，“媳妇，你看看你的清单，我们先去买什么好。”

一句媳妇，某个人叫的郑重又大声。

苏小妙被这两个字叫得扬了扬唇角，也没有纠正他，只是从帆布包里掏出那张已经叠好的清单，展开来扫了一眼：“先去供销社吧。早些去，看看能不能买到小煤炉。”

她把清单重新折好，放回包里。

两个人又开车去了供销社。

进入供销社，苏小妙径直走向糖果柜台，柜台后面站着两个女店员，一个年纪稍长，正低头打算盘，一个年轻些，正拿绒布擦玻璃罐。

苏小妙在柜台前站定，扫了一眼玻璃罐里各色糖果，伸手点了好几样：“称两斤奶糖，十斤水果糖，还有那个酥心糖，也来两斤。”

柜员见她出手利落，愣了一瞬，随即拿过牛皮纸袋开始称重。

苏小妙付了钱，把几袋糖果拎在手里，没有急着走，而是转身对着柜台后面的几个店员笑了笑：“大姐们，今儿个我们领证结婚，给大家发点喜糖。”

她说着把纸袋拆开，给柜员们每个人都抓了一把糖。

那位年纪稍长的店员看着眼前这对穿着体面的年轻人，又看了一眼站在苏小妙身后、穿着军装的顾彦东，脸上的神情松动了不少：“谢谢你啊，妹子。”

她捏起一颗糖剥开纸放进嘴里，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。

“不客气哒，大姐。”苏小妙把最后一袋糖分完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，语气自然地接上，“我还有件事想跟您打听一下。不知道咱们供销社有没有煤炉？”

她像是怕对方觉得冒昧，又补了一句，“我刚来随军，家里什么都没有，想着有个煤炉可以自己烧点东西吃。”

她说话时微微偏了一下头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诚恳。

那大姐打量了她一眼，又看了看顾彦东：

“你这妹子运气好。我们仓库里还真有一个。不瞒你说，这是我之前给别人留的，但是那家昨天说工业票不够，不要了。你要是不介意是别人不要的，我带你去看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