暗红色的光从云层里透下来,照在城墙上,把灰黑色的巨石映成了铁锈色。
那不是夕阳。
那是战火的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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城墙上正在大战。
沈剑心站在天堑北岸,隔着数里的距离,看得很清楚。
城墙上密密麻麻全是人。
黑甲的军卒、青衫的剑修、光头的僧人、提刀的武夫。
他们在城头上和妖蛮厮杀在一起,刀光剑影交织成一片。
妖蛮在攻城。
城墙下方,灰褐色的身影如潮水般涌来。
数不清的妖蛮扛着云梯往城头上冲,前面的被砍翻,后面的踩着尸体继续往上爬。
城头上的守军往下砸滚石、泼沸油,云梯被推翻,妖蛮像下饺子一样从半空坠落。
但更多的云梯靠上来了。
城墙根下堆满了尸体。
妖蛮的、人的,混在一起,堆成了缓坡。
后面的妖蛮踩着尸堆继续往上冲。
杀声震天。
隔着数里的距离,那声音仍然清晰得像在耳边。
号角声、喊杀声、金铁交鸣声、惨叫声、妖蛮的嘶吼声。
所有的声音混在一起,汇成一道沉闷的、持续的轰鸣,像雷在滚,从城墙的方向一波一波地压过来。
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。
那是妖蛮攻城的脚步。
数万妖蛮同时奔跑、撞击城墙的震动,穿过数里的距离,传到天堑北岸,传到沈剑心的脚下。
云岫的脸白了。
她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来。
她的手攥着秦观澜的袖子,指节发白,眼睛死死地盯着远处那道城墙。
秦观澜的面色也变了。
他握着剑柄的手紧了。
他第一次真正看到长城上的战事。
在此之前,所有关于北境、关于妖蛮、关于城头的消息都是别人嘴里的字。
现在那些字变成了眼前这幅画面。
夏侯延站在旁边,一动不动。
他看着那道城墙,目光从左扫到右,又从右扫到左。
他在找一个人。
一个黑衣墨发、腰悬三剑的女子。
他没找到。
城头上人太多了,太密了,太乱了。
刀光和人影搅在一起,分不清谁是谁。
但他在找。
沈剑心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城墙。
暗红色的天穹。
灰黑色的城墙。
密密麻麻的人影。
如潮水般涌来的妖蛮。
堆积在城墙根下的尸体。
杀声。
持续的、沉闷的、从数里外压过来的杀声。
沈剑心收回目光。
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