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彻底黑透,驻地各处灯火稀疏,往日夜里偶尔的弟子闲谈、修炼吐纳声,彻底消失不见。
整片驻地静得吓人。
广场四周,四家修士各自扎堆站着,没人敢走动,没人敢说话。
所有人双手垂在身侧,身子绷得笔直,眼神时不时瞟向西侧偏僻小屋的方向,瞟完立刻低头,心脏不停跳动。
白天整整一天,没人敢巡查、没人敢管事、没人敢争夺空缺的权力位置。
范泽失踪,驻地最高权位悬空。
可四家所有领头人,没有一个敢趁机坐大、敢接手主事之位。
所有人心里都清清楚楚。
谁坐这个位置,谁就是挡在范奇面前的人。
挡路的人,最后的下场,全部是凭空消失、死无痕迹。
入夜之后,范、刘、王、李四家的领头人,各自单独离群。
没人结伴,没人声张,各自揣着备好的储物礼盒,脚步放得极轻,呼吸压得极稳。
走路时刻意避开所有巡逻弟子,低着头,悄悄往西侧破屋区域靠近。
最先上前的是王家领头人。
他走到木屋三丈外,立刻停下脚步,不敢往前再迈一步。
他双手端着精致的木质礼盒,双臂贴紧小腹,腰杆微微弯下。
抬手敲门的时候,指尖都在细微发抖,敲声轻缓,不敢有半点急促。
敲完门,他立刻后退半步,全程躬身站立,不敢直起身板,不敢抬头直视房门。
屋内的林小阳,正坐在床板上,一件件整理白天清点完毕的修炼资源。
听到敲门声,他没有半点神色波动,眼皮没有抬起,身体没有动弹。
安静坐了三息,他才缓缓起身。
脚步不快不慢,抬手拉开老旧的木门。
木门拉开的瞬间,王家领头人脑袋压得更低,脖颈肌肉紧绷,神态极致拘谨。
他脸上强行挤出温和的神色,不敢有半分上位者的傲气。
双手稳稳托着木盒,往前递出,身子依旧弯着。
他说话语速平缓,语气恭敬,每一个字都透着小心翼翼。
“范奇师弟,过往数年,驻地资源分配不公,师弟常年受委屈,我们看在眼里,未曾过问,是我等的过失。”
“今夜特意备下一点修炼仙石与淬体灵药,算是我王家的赔罪心意。”
“从今往后,我王家所有弟子,绝不主动靠近师弟,绝不招惹师弟分毫,只求安稳共处。”
他说话的时候,眼神一直盯着自己的鞋面,不敢看林小阳的脸。
肩膀微微紧绷,时刻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,心底极度忐忑。
他怕对方拒收,怕对方记恨旧怨,怕对方当场发难。
林小阳站在门口,脊背微弓,神色木讷,脸上没有笑意,也没有冷意。
他伸出手,平淡接过沉甸甸的木盒,随手塞进腰间破旧的储物袋里。
嘴唇轻轻动了动,只吐出两个字。
“知道了。”
没有客套,没有回应歉意,没有表态缓和关系。
王家领头人听到这两个字,紧绷的肩膀瞬间松弛下来。
后背早已被冷汗浸湿,心底重重松了一口气。
他连忙躬身行礼,腰弯得更低。
“师弟安心歇息,我绝不打扰。”
说完转身,小步轻走,快速退离这片区域,直到走远,才敢挺直身子,大口换气。
紧接着是刘家领头人。
他走到门口,复刻一样的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