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孙悟空一路护送西行,唐僧自是省心。
这徒弟温驯勤勉,化缘探路从无怨言,遇上险阻也能随手化解。
可这般乖顺的猴子,却让云端观望的观音暗自蹙眉。
被压在山下五百年,竟能将一身泼天野性磨得如此圆融?连她这菩萨见了,都觉有些不可思议。
行至蛇盘山鹰愁涧时,孙悟空忽然止步。
他嗅到了风中传来的凛冽妖气。
一道白影自深涧中冲天而起,化作银袍玉冠的俊朗男子,正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。
两人未曾多言,拳风已撞在一处。
轰然巨响间,大罗金仙级数的气劲四散迸射,涧水倒卷如龙。
“都说你当年大闹天宫,火炼雷劈皆不能伤——”
敖烈甩了甩震得发麻的手腕,眼中闪过锐光,“可今日看来,也不过如此。”
孙悟空格开迎面而来的掌风,眉头微皱。
那些传闻他也听过。
翻搅天庭,硬抗天劫,铸就金刚不坏之身……可这些记忆如同隔雾看花,真切又模糊。
他确知自己身躯异于常人——无血无肉,不知痛楚。
尤其在见过师父那具机关战甲后,一个念头愈发清晰:自己或许也是被谁铸造出来的存在,就像那具战甲一样。
“少说废话。”
孙悟空眼中金芒渐盛,“要试便拿出真本事来。”
“若你仅止于此,便只配做师父座下的次徒。”
“你的定海神针呢?”
敖烈声音朗朗。
西行取经的因果,他心中明镜似的透彻。
自己无非是龙族推选出来,分一杯功德羹的过客罢了。
孙悟空闻言怔了怔。
记忆深处,确有这样一件兵器的影子。
可此刻周身空空,并无它的踪迹。
不仅如此,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,体内磅礴的力量仿佛被重重锁链禁锢——他本该拥有移山倒海之能。
但从敖烈的话里,他听出了端倪:这位也是要一同上路的。
孙悟空忽然收了架势。
与这等人物缠斗,太费气力了。
“既然如此,何必再战。”
他一个筋斗翻回唐僧身侧,干脆利落。
敖烈按下云头,眼中掠过一丝诧异。
这猴头,与他预想中的模样全然不同。
“敖烈拜见师父。”
他拱了拱手,姿态洒落。
“你这……精怪,当真是我第二个徒弟?”
唐僧迟疑地打量着他,语气里满是戒备。
“咳——”
敖烈险些岔了气。
他堂堂龙宫太子,竟被唤作精怪?屈尊拜师已属勉强,这和尚还敢如此轻慢。
蹭一份西行气运,难道就这般不值钱么?
“我乃西海龙王三太子,受观音菩萨点化,特在此等候取经人。”
他挺直脊背,话音一转:
“但这猴子胜不得我,这大师兄之位,是否该由我来坐?”
比起孙悟空的随性,敖烈眉宇间尽是桀骜。
“敖烈啊,方才许是你师兄手下留情了。”
唐僧擦了擦额角,硬着头皮圆场:
“你既第二个入门,便是二徒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