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百年前,大约因闹过天宫,被如来压在这五指山下。”

“前些时日观音菩萨点拨,教我在此等候取经人,拜他为师,护他西行。”

孙悟空话音方落,唐僧眼中骤然亮起光芒。

那自东土大唐远道而来的僧人听见呼唤,声音里竟透出比山下困兽更急切的震颤。

“正是贫僧!你要等的人来了!”

石缝中传来回应:“既如此,快救我出来!”

“你在何处?”

唐僧环顾四周。

“近前来,近前来!我就在山底!”

僧人循声而去,果然在嶙峋山石的缝隙间,瞥见一双灼灼的金睛。

他俯身端详,只见一只毛茸茸的脑袋卡在岩隙里,身子却深深埋在山体之中。

唐僧伸手握住那猴头,深吸一口气,奋力向外拉扯——那脑袋纹丝不动,仿佛生在山石里一般。

“怎会拔不出?”

唐僧喃喃,额角渗出细汗,“菩萨分明说……唯有我能救你。”

山下的声音也透出困惑:“莫非菩萨哄我?”

云端之上,隐去身形的观音默然注视着这一切。

随侍在侧的几位**神只交换着眼神,其中一位低声禀报:“菩萨,这石猴……似乎不知山顶有佛印镇着。”

观音轻叹:“他被压这五百年,竟从未试图挣出,自然不知束缚非在山石,而在真言。”

话音未落,她忽然怔住。

只见那唐僧后退几步,竟从行囊中取出一套玄铁铸就的甲胄,部件铿锵相扣,转眼将他周身覆盖。

战甲关节处流转着幽蓝光晕,隐隐发出低沉的嗡鸣——那是唐王临行所赐的秘宝,蕴藏着凡人难以驾驭的威能。

穿戴完毕的唐僧再度上前,金属手掌牢牢钳住猴头,脚下迸裂尘土,战甲全力运转,发出近乎咆哮的机械嘶鸣!

小主,

喀啦、喀啦……

猴子颈骨传来令人牙酸的声响。

观音与诸神一时愕然。

那猴头几乎要被拧转一圈,山体却依然稳固如初。

石缝中的孙悟空闷哼一声,金睛里掠过深深的怀疑——莫非这场五百年的等待,从头到尾就是个骗局?

观音闭目摇头,终是屈指一弹。

山巅岩石上,那道无声镇守了五个世纪的六字真言悄然飘起,化作金光散去。

轰隆——!

整座山峰剧烈震颤,岩层崩裂。

唐僧只觉得手上一轻,那毛茸茸的身影竟被他整个从碎石中拔了出来,凌空翻了个筋斗,稳稳落在地上。

猴子拍了拍身上的灰土,挠挠耳朵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:“你既救了老孙,往后便是师父。

西天路上,自有俺护着你。”

***

多了个徒弟同行,唐僧肩头的担子确实轻了许多。

化缘探路、背负行李,都有人代劳。

只是此行终究少了匹脚力,师徒二人全凭双腿跋涉,行程缓慢如蜗牛爬行。

唐王赐下战甲时,原想着僧人能驭甲飞行,何需马匹?未料这反而拖慢了路途。

一日晌午,歇脚时,孙悟空忽然盯着那套收回行囊的金属甲胄,抓了抓腮:“师父,你救俺时穿的这铁壳子……来历不简单吧?”

“此物乃是唐王以重金自墨家求得的机关神铠,暂借为师护身。”

唐僧轻抚着那件泛着冷光的甲胄,低声说道。

“若非生死关头,不可轻易动用此铠之力。”

无论是这件锦蓝袈裟,还是那具机关战甲,平日皆收于行囊深处。

两件宝物太过惹眼——袈裟虽是佛门圣物,世人未必皆识;可这具流转着青铜光泽的战甲,任谁见了都会心生贪念。

孙悟空闻言,目光在那战甲上停留了片刻。

不知为何,他总觉得那具冰冷的甲胄与自己之间,存在着某种难以言说的牵连。

这些年来,他心中始终盘桓着一个疑问:自己究竟是谁?可唐僧所知有限,除了佛法经义,其余诸事多半茫然。

即便问及金蝉子转世的前尘,这位师父也只是摇头不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