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后蹄声如雷,更多北凉铁骑踏尘追至,长矛乱搠、钢刀狂劈,层层叠叠围堵上来。这些人单个修为平平,可胜在人海如潮,前仆后继,将赵寒死死钉在原地,动弹不得。
“滚——!”
他暴吼如虎啸山林,剑光泼洒成网,所过之处残肢纷飞,血雾弥漫。可杀退一波,又涌来十波,他只能咬牙踏尸而行,一步一血印,朝着北凉城的方向狠命突进。
忽听背后风声裂帛,一支小队竟绕过混战,从侧后方斜撞而来!
“咚!”
沉重的撞击狠狠砸在他脊背上,五脏六腑似被巨锤砸碎,喉头腥甜上涌——
“哇!”
一口鲜血喷出,身形踉跄晃荡,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站稳。
他抬眼望去,北凉城墙近在咫尺,青砖斑驳,箭楼森然。他双目赤红欲裂,牙关紧咬,几乎崩断齿根。
这一刻他终于彻悟:徐凤年为何把毒烟设在城楼,而非民居?
因为城头箭雨密如织网,若烟雾漫入街巷,反会误伤自家将士!
“徐凤年——你给朕等着!”赵寒嘶声咆哮,足尖点地,身形如鹰掠起,直扑城墙。
可就在腾空刹那,一根浸油麻绳自垛口甩下,精准缠住他脚踝——
“哗啦!”
他猝不及防栽落,重重摔进城墙外翻涌的墨绿色毒瘴之中。
“陛下!!”
随行数名亲卫魂飞魄散,拔腿便冲,可刚扑到烟边,便一头扎了进去。
“陛下——!”
几人嘶哑哭嚎,在浓烟里徒劳挣扎,指甲抠进泥地,血肉模糊也要把赵寒拖出来。
可任他们撕扯、呼喊、捶打,赵寒始终僵卧不动,气息微弱如游丝。
绝望像冰水灌顶。
“陛下……您醒醒啊!”
他们跪在毒雾里放声恸哭——那是他们的天,是离阳的脊梁,是他等人生死相随的君王!
若赵寒倒了,他们亦活不过明日。
“走!”
一人咬牙低吼,几人互相搀扶,手脚并用爬出毒烟,跌跌撞撞扑向城门。
可刚抵门前——
轰隆!!!
千斤闸门轰然砸落,震得地面簌簌发颤,将他们彻底隔绝于城外。
“糟了!”几人面如死灰。
这是瓮中捉鳖!徐凤年早料定他们会弃城突围,故而在门洞布下毒瘴,关门打狗!
“徐凤年——我等与你不共戴天!”
几人悲愤咒骂,话音未落,身躯已剧烈抽搐,口吐黑沫,仰面倒地,再无声息。
而赵寒,却在剧痛中缓缓睁开了眼。他浑身灼痛,咳着黑血,一瘸一拐,硬是拖着残躯爬回了离阳大营。
养伤一月,他再度整军,亲率三十万铁甲,兵临北凉城下!
可当大军压至护城河畔,却见北凉铁骑早已列阵城前,旌旗猎猎,阵势森严。
“怎么回事?”赵寒眉头紧锁。
探子伏地禀报:“启禀陛下,徐凤年在城外十里布下了古怪阵势。”
“哦?”赵寒略一怔神,倒真有些意外——徐凤年竟通晓阵法?
他并不陌生。当年北凉正是凭一座‘玄甲九宫阵’,将离阳三十万精锐绞杀于雁回坡。
可赵寒印象里的北凉,从来是铁蹄踏雪、弯弓裂云的悍卒,是刀锋所指、人马俱碎的冲锋利刃。
阵法?不过是纸上谈兵的虚架子罢了。
“哼,小儿把戏!”他嗤笑一声,“既然他爱摆弄这些,朕便陪他玩到底!”
副将拱手谏言:“陛下,不如先遣斥候探明阵眼,再挥师强攻。”
“不必。”赵寒摆手,语气斩钉截铁,“全军压上!朕倒要看看,这区区土垒木桩,如何挡我离阳虎狼之师!”
“喏!”
号角呜咽,战鼓擂动,离阳大军如黑色洪流奔涌向前。
赵寒策马立于高坡,亲自督战;亲卫重骑亦拔刀出鞘,蓄势待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