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封,权衡,关内侯

“李校尉,宫禁论事,勿及军务细故。”

李敢语塞,垂首躬身:

“臣…臣失言。”

陛下转视霍去病:

“骠骑,你部将士多立战功

——赵破奴斩左贤王麾下王,仆朋俘裨王五人,高不识俘呼于屠王王子以下十一人,皆当受封!路博德督运粮草无失期,封符离侯;复陆支、伊即靬随你斩王,分封为壮侯、众利侯;卫山持节安抚匈奴降部,封义阳侯!”

赵破奴、仆朋、高不识齐齐单膝跪地,挺腰昂首,声震殿宇:

“臣在!”

陛下抬手点指:

“路博德留代郡守边,复陆支、伊即靬领降卒驻漠南,卫山护符节未归

——其印绶令部将代领,朕已命尚书省备妥。”

顿了顿,又道:

“封赵破奴为浞野侯,仆朋辉渠侯,高不识宜冠侯

——路博德符离侯,食邑千户;复陆支壮侯,伊即靬众利侯,卫山义阳侯,各食邑三百户,皆赐金印紫绶、符节各一!

——记着,汉家爵位,唯凭军功,不看出身,他日若敢懈怠,侯印即刻收回!”

三人齐声道:

“臣不敢!愿为陛下死战!”

陛下挥手令其起身,目光落于卫青:

“卫青,李广之事,你可奏来。”

卫青垂眸拱手:

“前将军广迷路失期,回营后自刎而亡。臣已按军法录状上报,亦遣人护其灵柩还长安。”

李敢闻“自刎”二字,扑跪于地,声音发颤:

“陛…陛下…”

陛下轻叹一声,语气含惜:

“李广乃宿将,征战匈奴一生,可惜数奇,终未得封侯。朕已命人将其衣冠葬于茂陵东阙,以全其名。”

李敢攥紧腰间令牌,颤声道:

“陛下…家父若知漠南无王庭,必、必感念陛下厚恩…”

公孙敖侧头看他,欲言又止,拱手道:

“李将军,老将军威名…”

李敢猛地转头瞪他,目含怒色:

“公孙将军不必多言!”

话音刚落,又觉失礼,慌忙垂首:

“臣失言。”

陛下指节敲案:

“李卿丧父,朕知你心伤。你此番随骠骑斩左贤王麾下裨王,按功封关内侯,食邑二百户。”

李敢伏身磕头:

“谢陛下…只是家父之死,臣…”

他本欲言‘求陛下彻查’,抬头时正撞见卫青目光

——平静无波,却似含警示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。

陛下抬眼望漏刻:

“卯时将过。诸卿归府准备,酉时三刻,未央宫设宴。朝会后,列侯随旨入宣室领册,关内侯、校尉、厩丞等分赴尚书省领印信、爵券!”

说罢起身,目光扫过众臣,在李敢攥紧的手上顿了片刻,眉峰微蹙,旋即舒展,未发一言,转身离去。

众臣垂首躬身,齐声送驾:

“恭送陛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