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?未央宫前殿。
卯时刚过。
陛下身着玄衣纁裳踞御座,卫青、霍去病等将领按秩次列立。
赵破奴、仆朋、高不识等降将垂手侍于末位。
赵隶垂首立于霍去病身后。
陛下指尖漫点案上竹简,声传殿宇:
“骠骑将军奏请迁升厩长赵隶,朕已阅过。赵隶,你随骠骑三战,自马夫迁军厩长,漠北一役护持军马,损耗颇寡,督运粮草驮载,无有疏失
——功劳着实不小”
他抬眼扫向阶下:
“抬起头来。”
赵隶额角渗汗,忙抬头,声音发紧:
“陛、陛下…小臣…”
霍去病躬身半步,朗声奏道:
“陛下,赵隶十七岁即随臣。漠南之战断箭护臣坐骑,河西之战以身挡流矢护粮车,忠勇皆为实打实。”
陛下嘴角微扬,目光含温:
“朕记前两年去病曾为你求脱奴籍。”
赵隶忙前额触地叩首:
“陛下明鉴!末丞此生愿为陛下、为骠骑将军牵马效力!”
陛下取朱笔圈点竹简:
“准了。即日起,赵隶为未央宫厩丞,秩比三百石,赐半两钱二十贯。往后管皇家马厩,须更尽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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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隶连磕三叩:
“谢陛下!谢骠骑将军!”
起身退立一旁,仍难掩局促。
陛下目光转至苏礼:
“苏礼,你为骠骑府长史兼军司马,两度随军皆有献策,依《汉旧仪》,当迁谒者。”
苏礼撩袍膝行半步,伏身叩首,垂眸敛声:
“陛下隆恩,臣铭感于心。然骠骑将军刚晋大司马,府中诸事初定;将军后颈箭伤未愈,日需换药、理军务
——臣若离去,府中恐生纷扰。恳请陛下容臣暂留,待府中诸事顺遂,再听陛下调遣。”
霍去病趋前半步,垂手立奏:
“陛下,苏礼实难离府。漠北带回之战报、降卒名册,皆需他厘定清楚。”
陛下扫过二人,忽然朗声而笑:
“倒是君臣相得。可,便依你言,暂留骠骑府。”
复而目光转向卫青:
“卫青,你部公孙敖前番失期,赎为庶人。今随你走西路,虽无大过,亦无大功。复爵未满三载,当再历练
——暂迁校尉,仍属你部听用。”
公孙敖垂首躬身,声线恭谨:
“末校谢陛下恩准。”
李敢身为校尉列于班中,见陛下议完公孙敖,忽趋前半步,身微发颤:
“陛下!”
陛下斜睨于他,声含威棱:
“李卿有何言?”
李敢喉结滚过,指节掐入掌心:
“臣闻公孙将军得赴西路,实因…”
卫青旋身看他,目光沉定如渊,缓声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