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筠绮玩得不亦乐乎。
直至那队人马映入眼帘。
为首之人身姿挺拔,穿着寻常的靛蓝文士袍,腰间悬着一方朴素玉牌,侧脸线条清晰,眉目疏朗,在秋日明朗的天光下,有种不同于人的清隽尔雅。
荣筠绮眸光倏然一亮,心念微动,便弃了那些零碎枝叶,顺手便将那两株珍贵的“十八学士”茶花捞到近前。粉白二色的茶花正值盛放,重瓣叠叠,如玉如锦。
她毫不心疼,一把薅下好几朵,捏在手里,瞄准那靛蓝身影,一朵接一朵地扔过去。
陆江来正思索着拜见上官的措辞,忽觉肩头微微一沉,似有柔软微香之物坠落。他侧头,抬手拈起,竟是一朵品相极佳的白色茶花,花瓣层层叠叠,洁净如雪,花心一点鹅黄,幽香淡淡。
他于花卉上略有涉猎,细看之下,认出这竟是名品“十八学士”。他心下诧异,还未及深想,又一道粉色影子翩然擦过耳畔。他下意识伸手一捞,掌心又是一朵娇艳欲滴的粉色茶花。
他勒住缰绳,疑惑地抬头——
楼上支摘窗内,探出张明媚的小脸。鹅黄衫子,乌发如云,一双眸子清澈透亮,正笑盈盈地望着他。
她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朵粉色的茶花,作势欲扔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街市的嘈杂骤然远去。
陆江来清晰地看见她眼中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欣赏,那笑容明媚灿,仿佛刚才用名贵茶花砸他头的不是她一般。
陆江来看得一怔。
这姑娘……胆子未免太大了些。光天化日,闹市街头,竟用名贵茶花砸路过男子?他耳根不由自主地微微发热,眼神漂移。
‘郎艳独绝,真好看。’
声音从小娘子那传来,是说他吗?陆江来耳根那点热意“腾”地蔓延开。
‘他红耳朵?’
陆江来顿时觉得待不下去,胯下一夹马,顿时要走。
‘不走不走不能走,我的十八学士都想扔给你啊!’那声音软绵绵的,像勾子,勾的陆江来回头望,垮下的马匹都慢了。
仿佛为了印证这话,窗内的少女见他欲走,竟回身将整株茶花的花苞尽数捋下,双手一扬——刹那间,粉白交错的花瓣与花苞,如一场旖旎的香雪,簌簌纷飞,兜头向他笼罩下来。
小主,
他一时忘了躲避,任凭那“花雨”落了满身。花瓣拂过他的发梢、肩头,坠在马鞍,一片粉瓣甚至俏皮地停留在他持缰的手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