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放按在追风背上的手掌,这才松开了两分力道。
他缓缓吐出一口憋在胸腔里的浊气。
“蹭腮”,是猫科独有的动作。
它脸颊上的腺体会在石头上留下气味,是在当着外来者的面宣示这块断崖的主权。
它转身回洞,而不是扑下来试探,等于接纳了陈放刚才释放的“井水不犯河水”的信号。
只要不越过它的底线,它就不会主动挑起拼命的死局。
“好畜生。”陈放低声骂了一句,眼底却亮了。
他伸手拎起地上的五六式步枪,拍了拍追风的脑袋。
追风转过头,湿热的舌头在他的指尖上飞快地舔了一下。
随后站直身子,冲后头甩了一下头。
“撤。”
陈放拎着枪,没有立刻转身背对断崖,而是倒退着下了坡。
直到退进密集的干溪谷灌木丛,彻底离开了开阔地,他才带着狗群大步顺着原路折返。
回去的路上,日头越升越高,风里的寒气渐渐散了。
陈放在脑子里把刚才这一幕翻来覆去地过了一遍。
这是一头有着清晰行为逻辑的成年壮豹。
它选在断崖做主巢,说明它骨子里排斥离人类密集的区域太近。
之前它往下扩圈留爪痕,纯粹是因为狼群过境,闹得这片中围区活物变少,它不得不去外围边缘试探。
现在狼群被端了,只要在山脊那二十丈的豁口,还有它做过标记的老柞树周围,建立起人类的气味边界。
这头聪明且护食的野兽,自然会把南下的心思断掉。
毕竟,守着中围往北那片没人的老林子抓狍子野猪。
远比下山跟拿火枪的村汉、凶悍的犬群磕命要划算得多。
真要这么算下来,只要这道防线立住。
这只断崖上的远东豹,就会变成前进大队插在后山最稳当的一把天然锁。
往后黑瞎子、大股野猪想顺着这路下来祸害庄稼,都得先问问它答不答应。
……
晌午刚过,山里的风刮得比前几天暖和了不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