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已经睡了快一天了。”
准舅妈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沧桑感,像是长时间没合眼之后的疲倦,终于能听清了。
我转头看向窗外。
光线不亮。
窗帘外面透进来的光是一种沉闷的灰白色,不是白昼应有的明亮。
所以,现在不是凌晨,而是午夜?
我从凌晨四五点睡到了第二天的凌晨?
“留在家里,怕老人家担心,你朋友就提议先把你带出来了。”准舅妈解释道。
我朋友?
是指伪装成墨儿的夏绛茵吗?
可她怎么会知道我这栋房子的位置?
“小沈他们在外面。既然你醒了,那我就先走了。”
准舅妈把床头柜上的一杯水放下。我记得那杯水原本不在这儿的,应该是她刚才放的。然后站起身,朝门外走去,她的背影透着疲惫,脚步也不像平时那样利落。
门是虚掩着的。
她伸手拉开门的瞬间,外面就冲进来一个人。
沈辞安。
满脸的焦急,步子迈得又大又急,冲到我跟前却猛地停住了。
他像是想靠近我,又不敢靠近,停在床边不到一米的位置,眼神在我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。
“阿铭,你怎么样?”
“我没事。”
“你还说你没事!”他的声音拔高了半拍,“没事怎么会睡二十几个钟头?怎么叫都叫不醒!”
他脸上的表情很难看。不是愤怒,是被吓过之后压不住的那种焦虑和后怕。
“你都不知道,”他继续说,语速很快,“你中午没出现在餐厅,我们都只以为你就是累了。可是晚饭你依旧没有出现,连房门都没有出过。吴叔带着女侍者开门的时候,你在床上一动不动。要不是阿渊说你还有呼吸,我们都以为你——”
他哽住了。
那个字他没敢说出来,像是什么忌讳,提都不能提。
门口陆陆续续有人进来。
我的听力虽然能正常的听人说话,却好像并没有恢复到原本的状态,停留在正常人的水准,只能分辨出轻重不一的脚步声,判断不出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