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也只是几分。
滴滴,警告解除,考核任务继续。又是直接在脑海里响起的声音。
我还没来得及思考,这到底是什么意思。下一秒,黑暗重新涌上来,把我整个人吞没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我的意识再次浮出水面时,最先感觉到的是手掌传来的触感。
温润的,带着些许粗糙的质地。
有人在握着我的手。
我试着睁开眼睛。
视线很模糊,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世界。头顶有光,光线晃得我下意识想眯眼。我辨认了一会儿,才看清那是吊灯投射出来的光晕。
是我房间里那盏吊灯,天花板也是熟悉的。
不是老宅的雕花木梁,不是之前我睡觉的那个房间,我不在老宅。
是我自己家,我一个人住的那套房子。
我缓慢地把视线移向另一侧。
床沿边坐着一个人。
我的准舅妈。
她背脊挺直,坐姿端正,一只手握着我的手,另一只手搭在膝盖上。光线照在她侧脸上,我甚至能看清她眼底那层淡淡的血丝。
刚才那粗糙的触感,应该是她手掌上的枪茧。
她张嘴在说什么,但我听不清楚。
耳朵里传来的声音很模糊,像收音机没调好频率,只剩下嗡嗡的杂音。我努力分辨她的嘴唇动作,跟着那开合的幅度读唇语。
她大概在问我:感觉怎么样?有没有哪里不舒服?
我轻轻摇头。
“我怎么会在这儿?”
声音从自己喉咙里发出来时,耳腔里有共鸣在震荡,可我自己都听不真切。那声音太弱了,气若游丝,像是下一秒就会断掉一样。
脑袋随着晃动的动作发昏。
像是脑壳里装了水和泥,被搅成了浆状,动一下就粘稠地糊成一团。我的思绪也跟着变慢了,连想清楚一个问题都要花很长时间。
准舅妈伸手扶住我的肩,把我往上带了带。
我半靠在床头,后背贴着枕头的柔软触感。
眼前的视线开始由模糊变清晰,像是摄像机的焦距被慢慢调整。吊灯的轮廓变得锐利,窗帘的花纹能看清了,床头柜上的水杯边缘也不再虚化。
视力好像恢复正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