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地下河的腥风。是外面吹来的风。带着草木泥土的味道,凉飕飕的,吹得油灯火苗歪向一边。
洞口不大,只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。但里面是黑的,看不到底。
子叔鹤轩抓起地上的油灯,往洞口里照——
石阶。
一圈一圈往上,盘旋着,通进黑暗里。不知道通向哪里,但风是从下面上来的,带着外面的气息。
杜齐樟已经弯腰钻进去了。
子叔鹤轩最后看了一眼石室——
虫群那边的火折子灭了一支。黑色潮水又往前涌了两尺。另一支火折子还在烧,但火苗只有豆大了。
他弯腰钻进洞口。
脚踩上石阶的瞬间,祭台上方传来一声闷响——
洞口合拢了。
石板和祭台重新回到原位,严丝合缝,像从来没动过。
石室里重新安静下来。只剩牛嘴里的哭声,和虫群爬过石面的沙沙声。
而在祭台底下,那条盘旋的石阶上,两个人正摸着黑往上走。
风从前面吹过来,带着活人的气息。
外面是活的。
他们还活着。
石阶盘旋着往上,一圈又一圈,空气渐渐变了。
地底的腥潮味在退,取而代之的是夜晚的凉气和一种陈旧的灰尘味。风越来越清,带着草木的气息,吹得人鼻腔发麻——是活人的世界。
杜齐樟走在前面,油灯早就熄了,两人摸黑走了不知多久。石阶的尽头到了,面前是一块石板,封住了出口。
他伸手往上顶了顶。
石板动了。不是实心的,是活板,嵌在地面里,跟周围的砖石齐平,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。
杜齐樟双手撑住石板边缘,肩膀用力往上顶——
石板被推开了一道缝。
夜风灌进来。
凉的。带着露水和草木的味道,清冽得像一盆冰水泼在脸上。两人同时深吸了一口气,肺里灌满了活人的空气。
杜齐樟把石板完全推开,先探出头去——
这是正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