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鼓不是直接放在祭台上的。底下垫着一个底座,铜的,圆形,跟鼓身连在一起,看不出是分开的还是一体的。
底座表面也刻着雷云纹,跟鼓身上的一模一样,但纹路更密,更细,像某种锁扣。
而在底座正中央——
有一个凸起。
圆形的。大小如鸽卵。嵌在铜座表面,微微凸出来,表面刻着一只鹤,翅尖勾着一卷东西,跟之前看到的所有鹤印记一模一样。
但那只鹤的翅尖——
是翘起来的。
不是刻出来的弧度。是真的翘起来了。像一枚活物的翅膀,在铜座表面微微弹起,露出底下一点空隙。
子叔鹤轩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他猛地回头喊杜齐樟——
齐樟!过来!
杜齐樟从角落里冲过来,脸上全是汗,眼神里带着一种被逼到绝路的狠劲。
子叔鹤轩指着鼓座中央那个圆形凸起:你看这个。
杜齐樟低头看。
鸽卵大小的铜钮,表面刻着鹤,翅尖翘起,底下有缝。
他伸手去按。
子叔鹤轩一把抓住他的手腕:别急。
杜齐樟看他。
上次我按牛眼,石门开了了。但外面那些东西也进来了。子叔鹤轩的声音压得很低,这次按下去,不知道会开什么。
杜齐樟的手停在铜钮上方。
他盯着那个圆形凸起看了两息,然后抬头看子叔鹤轩。
虫群。他说。
两个字。
外面虫群还在火折子前面停着,但火苗已经矮了半截。再过一会儿,火就灭了。
杜齐樟的手按了下去。
不是猛按。是稳稳地,一寸一寸地往下压。铜钮陷进底座里,发出极轻的一声——
祭台震动了。
不是石门那种沉闷的摩擦声。是石室地面在动。祭台正下方的石板开始往下沉,一寸一寸,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洞口。
风从洞口里涌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