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尝试一件从未有人做过的事情。
他在尝试将“守护”与“杀戮”融合。
他在尝试将青云子的“柔”,和青玄的“刚”,揉捏在一起。
混沌,本就是阴阳未分的状态。是黑与白的混合,是光与暗的交织。
既然是混沌,那就应该包容一切。
既要有创造万物的慈悲,也要有毁灭万物的无情。
“守护,不是为了忍受。”
秦云在剧痛中,感悟着道的真谛。
“如果有人要杀我的亲人,守护就是杀了他。”
“如果妖魔要毁我的家园,守护就是屠尽妖魔。”
“守护的尽头,就是杀戮。而杀戮的初心,是为了守护。”
这一刻,秦云仿佛看到了两个影子,站在他的识海之中。
左边是青衫磊落的青云子,他面带微笑,手中托着一团柔和的青光,那是生机,是希望。
右边是黑袍冷峻的青玄,他目光如电,手中握着一柄滴血的长剑,那是毁灭,是决绝。
两人看着秦云,眼中都带着一丝期待。
青云子说:“太刚易折,师弟。”
青玄说:“太柔易灭,师兄。”
秦云站在两人中间,看看左边,又看看右边。
他笑了。
“那就刚柔并济。”
“那就……混沌归元!”
随着他这声低语,丹田中原本相互厮杀的青色与红色光芒,突然停了下来。
它们不再相互排斥,而是开始缓慢地旋转。
一青一红,如同太极的阴阳鱼,相互追逐,相互缠绕。
青气中多了一丝肃杀,变得厚重如山。
红气中多了一丝生机,变得不再狂暴。
渐渐地,两种颜色融为一体,化作了秦云最熟悉的……灰色。
那是混沌之色。
却不再是之前那种单纯的初开之气。这灰色中,蕴含着雷霆的威严,也蕴含着雨露的滋润。它既能如大河奔涌般冲垮一切阻碍,也能如涓涓细流般润泽干涸的心灵。
一股全新的气息,从秦云的身上缓缓升起。
这气息不再像之前那样中正平和,也不像血魂殿主那样邪恶阴森。它让人感到一种……敬畏。
就像是一个握着生杀予夺大权的君王,静静地坐在那里,不言不语,却能让万方来朝。
“这……就是先古道的道吗?”
秦云缓缓睁开眼。
他的瞳孔深处,原本清澈的黑色,此刻竟然多了一圈淡淡的红纹。那红纹如血丝般缠绕,显得妖异而诡异。但当那红纹转动时,却又带着一种天地法则般的庄严。
杀生为护生,斩业非斩人。
这一刻,秦云终于明白,为什么青玄说他是“完整的”。
青云子的道,是“阳”。青玄的道,是“阴”。
只有阴阳合一,才是真正的混沌。
只有刚柔并济,才是无敌的大道。
“呼……”
秦云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。这口浊气化作一道灰色的长虹,直冲云霄,竟然硬生生地在头顶那翻滚的血色乌云中,冲出了一个巨大的空洞!
久违的阳光。
虽然那阳光依然带着血色,虽然那阳光依然微弱。但对于血月域这万年的长夜来说,这一缕阳光,足以照亮所有人的眼眸。
“这就是……希望吗?”
祭坛之外,那些还在苦苦支撑的联盟修士,以及那些已经陷入癫狂的血魂殿守卫,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动作,呆呆地望着天空。
秦云站了起来。
他身上的伤势竟然在瞬间痊愈了大半。不是愈合,而是那种新生的肉芽正在疯狂生长,那是混沌之气复苏的表现。
他捡起地上的太初剑。
这柄跟随他征战多年的断剑,此刻也仿佛发生了某种异变。剑身上那原本黯淡的符文,此刻竟然流转起灰色的光晕。剑身虽然残破,却散发着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。
这股锋锐,不是为了杀戮。
而是为了裁决。
“师叔,你看到了吗?”
秦云抚摸着剑身,轻声说道。
“我没有抛弃你的道。我只是……把它放进了剑鞘里。”
“当需要守护的时候,我会用青云子的方式,去挡在身前。”
“但当需要决断的时候……”
秦云猛地一挥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