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卷 血月悲歌
黎明并未降临。
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,太阳似乎早已遗忘,唯有那轮亘古不变的血月,依旧高悬于苍穹,冷漠地俯瞰着大地。血色如潮水般漫过天际,将整个世界都染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。风,带着浓烈的腥甜与腐朽的气息,吹过荒原,吹过山峦,最终汇聚在那座巍峨阴森的血月殿前,化作呜咽的悲鸣。
秦云站在联军最高的点将台上,一身银甲在血色的微光下泛着冷冽的寒芒。他的目光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仿佛这即将席卷天地的杀戮,不过是他眼中的一场过眼云烟。但在那平静的深处,却有一团名为“破晓”的火焰,在无声地燃烧。那火焰不是愤怒,不是仇恨,而是一种斩断黑暗的决绝。
在他的身后,是十万整装待发的破晓联军。旌旗遮天蔽日,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冲霄而起,硬生生将这漫天的血煞之气撕开了一道口子。数万双眼睛,带着恐惧,带着决绝,更带着对新生的渴望,死死地盯着前方那座象征着无尽罪恶的黑色巨殿。
这一刻,天地间寂静得可怕。连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只有心跳声,如擂鼓般在每一个人的胸膛中疯狂撞击。
“时间到了。”
秦云缓缓开口,声音不大,却借助着元婴大圆满的灵力,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。这声音如同投入死潭的石子,瞬间激起了千层浪。
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太初剑。剑身如一泓秋水,倒映着天上的血月,却散发着一股与这天地格格不入的浩然正气。随着长剑出鞘,一股无形的剑意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璀璨的青色光柱,直接刺破了那漫天的红云。
“今日,我们不问苍天,不求神佛。”秦云太初剑指向前方那座巨大的血月殿,声音骤然拔高,带着一股震慑灵魂的威严,“我们要做的,只有一件事——杀!”
“破这万古长夜,晓这血月悲歌!全军,进攻!”
“杀!杀!杀!”
十万将士齐声怒吼,声浪如海啸般爆发,瞬间淹没了风声,淹没了呜咽。这声音中蕴含着积压了万年的怨气,蕴含着对自由的极度渴望,竟硬生生将那天空中低垂的血云震得粉碎。
战鼓擂动,每一击都仿佛敲打在人的灵魂深处。大地开始震颤,无数战马嘶鸣,破晓的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水,朝着血月殿疯狂涌去。最前方的是由磐石寨散修组成的巨盾方阵,他们个个身披重甲,手持巨盾,每一步落下,都会在地面上留下深深的印记。而在他们身后,是铁山率领的薪火义军,他们衣衫褴褛,眼中却燃烧着最炽热的复仇火焰。
血月殿之上,那原本死寂的“万血归元大阵”仿佛被这股滔天的杀气所惊动,猛地运转起来。
“嗡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嗡鸣声响彻天地。只见血月殿周围那九九八十一根擎天巨柱,同时亮起了刺目的血光。这些血光交织在一起,化作了一道绵延数十里的血色光幕,将整个血月殿死死护在其中。而在那光幕之上,无数狰狞的鬼脸开始浮现,它们张牙舞爪,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,一股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血煞之气,如同瀑布般从光幕上倾泻而下。
这是血魂殿万年来底蕴的结晶,也是化神期大能布下的绝世杀阵。
“轰!轰!轰!”
联军的第一波攻击,是万宝楼赞助的三千架“镇灵弩”。无数铭刻着符文的巨型弩箭呼啸而出,在空中拉出一道道道流光,狠狠地撞击在那层血色光幕之上。巨大的爆炸声此起彼伏,火光冲天,每一声爆炸都足以炸平一座小山头。然而,当烟尘散去,那血色光幕虽然剧烈震荡,泛起层层涟漪,却始终没有破碎的迹象。反而在那光幕之下,源源不断的血煞之气涌出,迅速修补着受损的阵纹。
“这就是化神期的阵法吗……”孙毅策马立在秦云身侧,看着这一幕,眉头紧锁,握着剑柄的手微微用力,指节发白。他能感觉到,那阵法之中蕴含的法则之力,远非他们这些元婴修士可以撼动。
“别慌。”秦云的声音依旧冷静,“这大阵虽然强大,却需要消耗海量的能量。血魂殿主为了布下此阵,几乎抽干了整个血月域的灵脉,但这也意味着,这大阵的维持,是透支性的。只要我们的攻击足够猛烈,猛烈到让它补充不及,它自然会有破绽的一天。”
“传令下去,让石磊动手!”秦云眼中精光一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