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废他修为!”
“将他碎尸万段!”
“以正院规———!”
一声声嘶吼,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恶毒的报复欲,在万书涯上空回荡。
那白发长老尤天罡,面色越发难看。
先是望了一眼那片空无一物、只有焦黑坑底与琉璃化地面的区域……
那里,上一瞬还跪着他寄予厚望的亲传弟子。
深吸一口气,胸膛微微起伏,似在强压那即将喷涌的怒火。
随即,冷冷地、如同俯视蝼蚁般,将目光投向场中那道赤裸上身、浑身浴血的少年身影。
目光如实质的寒冰,令沿途的空气都凝出细密的霜花。
“大胆狂徒。”
“谁给你的胆子?”
他的声音不高,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炸响,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审判的意味。
“老夫已然开口,命令你住手———”
“你为何不听?!”
他踏前一步,元婴中期的威压如潮水般汹涌而出。
却刻意控制在袁阳周身丈许范围内,将其死死锁定。
“执意出手,打杀吾之爱徒———”
“你究竟姓甚名谁?师承何人?!”
又一步。
“须知我巨鹿书院,院规森严,千年传承!”
“岂容你这无视院规、残忍杀害同门、无法无天之徒的存在?!”
再一步。
此刻,他与袁阳的距离,已不足十丈。
“还不速速与我跪下,听候发落!”
他厉声暴喝,声震四野,整个万书涯的地面都在这一喝中微微震颤。
“莫非以为———”
“本座拿你毫无办法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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话音未落,他周身那一直压抑着的恐怖气息,终于如同挣脱牢笼的远古凶兽,轰然爆发!
轰——————!!!
那是元婴中期修士的真正威压,不再是方才的试探与压制!
而是足以令金丹修士跪伏、令虚丹修士肝胆俱裂的绝对力量!
这威压如同无形的太古神山,裹挟着法则之力,狠狠朝袁阳当头压下!
袁阳猛然觉得,肩头、脊背、乃至每一寸骨骼、每一条经脉,都在这一瞬间被压上了千钧重负!
那不是灵力上的对抗,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!
是蝼蚁面对巨龙时,源自本能的颤栗!
嘎吱———!
他浑身的骨骼,发出不堪重负的、令人牙酸的摩擦声!
脊椎仿佛随时会被这段恐怖的压迫力生生折断,膝盖不受控制地微微弯曲!
这是逼他跪下!
这是要他当着全场近千人的面,匍匐在这位太上长老脚下,承认自己的“罪行”,接受对方的审判!
他死死咬住牙关!
牙关紧咬到牙龈渗血,嘴角溢出一缕血丝!
他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,每一块肌肉、每一条筋膜都在与那股无形的巨力做着殊死角力!
适才斩杀纪博晓,挣脱那道神魂枷锁,已经耗费了他大半的真元!
体内那三百六十座窍穴丹田,此刻有近半黯淡无光,正处于枯竭后的恢复期。
如今,这元婴中期的气势,相隔不过数丈距离……
再次以更加狂暴的姿态,碾压而来!
他只能勉力支撑!
用他残余的所有力量,用他骨头里最后一丝倔强,用他十七年来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所有戾气与不屈———
支撑着,没有跪下!
他倔强地、一寸一寸地,仰起头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