绸缎庄门前,一匹匹流云锦在日光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,却被巡城司的铁骑踏过,溅上污泥。
“糖酥酪——新蒸的糖酥酪——”
小贩的吆喝声被马蹄声碾碎。
袁阳勒马避让,见一队金甲卫押着囚车驶过,笼中犯人脖颈拴着铁链,腕骨处赫然烙着“契骨”二字。
车轮轧过青石板缝隙,碾碎几颗散落的糖球,黏稠的糖浆裹着蚂蚁,在日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。
“京城最热闹的早市,卯时开市,辰时收尸。”
二人打马穿过城门,后面三百炎鹰卫紧随其后。
赵炎蟒袍玉带,金冠下的眉眼凌厉如刀,“东市口每日能斩十七颗人头,血渗进石板缝里,来年开春便长出红芍药。”
袁阳沉默地望着街角——
几个乞丐正争抢半块馊饼,其中一人缺了右臂,伤口处缠着御林营制式的绷带。
行至东交民巷,赵炎忽地扬鞭指向一处青砖院落。
朱漆大门斑驳剥落,檐角铜铃锈成了青绿色,风过时却仍能发出清越声响。
“这宅子三进三出,前厅可开医馆,后院有口甜水井。”
她甩过一卷地契,“每月初七,城南药市会有人送药材。”
袁阳展开泛黄的房契,眉头骤紧——房主落款竟是空白的朱砂印。
“放心,不是皇恩赏赐。”赵炎冷笑,“前主人是户部粮曹,上月吃了砒霜米糕,全家十七口死得整整齐齐。”
她忽然俯身逼近,蟒袍上的金线蟠龙几乎贴上袁阳鼻尖:“开医馆可比挥锤子难,要治活人,更要治‘死人’。”
推开吱呀作响的宅门,前院荒草间伏着半截石碑。
袁阳以锤柄拨开藤蔓,露出“悬壶济世”四个魏碑大字,石面裂痕处渗着暗红——竟是干涸的血迹。
“二十年前,这儿是京城第一圣手陈太医的宅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