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捧得越高,摔得才越惨。”顾廷渊阴恻恻地笑道,他放下酒杯,点开另一份文件,“看看这个。”
屏幕上显示的,赫然是“艺术之光”博览会策展方内部的一份沟通纪要截图,上面明确提到了因艺术家本人无法到场,不得不遗憾取消林微参展资格的决定。
“机会来了。”顾廷渊嘴角勾起一抹恶毒的弧度,“她去不了,我们可以帮她‘去’,还可以让她……身败名裂。”
他压低声音,对苏晚晴说出了他的计划:“我们不需要动她的人,那样太明显。我们要毁掉的,是她在乎的‘才华’和‘名声’。找几个‘有分量’的艺术评论家,从专业角度,彻底否定她的作品,说她江郎才尽,说她之前的画作涉嫌抄袭、拼贴,说她所有的成功都是资本运作的假象……同时,把她不能去香港参展的原因,‘不小心’透露出去,就说是顾夜宸强行干涉,控制她的自由,而她本人极度渴望却无法挣脱……”
苏晚晴越听眼睛越亮,脸上浮现出快意而狰狞的笑容:“好!就这么办!我要让她知道,野鸡就算披上凤羽,也变不成凤凰!我要让夜宸看看,他拼命护着的,是个什么货色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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负面舆论如同酝酿已久的瘟疫,骤然爆发。
先是几位在艺术圈内以“毒舌”、“敢言”着称的评论人,几乎在同一时间,发表了针对林微作品的尖锐批评。他们用晦涩的专业术语,从构图、用色、立意等多个角度,将她的画作贬得一文不值,直指其“内涵空洞”、“技巧拙劣”、“过度依赖情绪渲染”,甚至有人含沙射影地暗示其作品与某位已故小众画家的风格有“高度雷同”之嫌。
紧接着,关于林微因被顾夜宸“禁锢”、无法出席国际展览的消息开始在小范围的艺术圈内流传。消息描绘得有鼻子有眼,将林微塑造成一个被豪门囚禁、失去创作自由和人身自由的可怜才女,而顾夜宸则成了扼杀艺术生命的冷酷刽子手。
这两种言论交织在一起,产生了极其恶劣的化学反应。之前那些被资本压下去的质疑声浪再次抬头,并且来势更加凶猛。林微的社交账号下充斥着辱骂和质疑,甚至连“艺境”平台也受到牵连,被指责为“资本的马前卒”。
林微看着网络上那些恶毒的评论和不堪入目的私信,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她可以忍受对她出身的攻击,可以忍受对她人品的污蔑,但她无法忍受别人如此践踏她视若生命的绘画,无法忍受她与顾夜宸之间复杂的关系被如此扭曲和消费!
更让她心寒的是,那个关于她被“禁锢”的流言,某种程度上,戳中了她内心最隐秘的痛处。
顾夜宸第一时间就掌控了舆论的动向。他看着那些精心策划的、试图从精神上摧毁林微的言论,眼神冷得如同万年寒冰。他立刻下令,动用一切法律和技术手段,以雷霆之势清理网络环境,追究造谣者的法律责任,同时让“艺境”平台发布最强硬的声明,力挺林微的艺术价值。
然而,这一次,对手显然更加狡猾。他们隐藏在层层伪装之后,使用的都是难以追踪的海外IP和虚拟身份,打一枪换一个地方,清理的速度远远跟不上他们散布的速度。而且,这种关于“艺术价值”和“人身自由”的争论,本身就极易引发公众的讨论和同情,强行压制反而会适得其反,坐实了“资本控评”的嫌疑。
顾夜宸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,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,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棘手。对方不再使用直接的、物理层面的攻击,而是转向了更阴险的、针对林微精神和事业层面的打击。这比任何一次商业暗算都更让他愤怒。
林微将自己关在画室里,一整天没有出来。她没有哭,也没有歇斯底里,只是对着空白的画布,一动不动地坐了许久。
傍晚,顾夜宸推开了画室的门。他看到林微蜷缩在窗边的软椅上,身上盖着一条薄毯,望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,侧脸在暮色中显得异常安静,也异常脆弱。
他走过去,在她身边坐下。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强势地命令她不要在意,也没有空泛地安慰,只是沉默地陪着她。
许久,林微才轻轻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:“他们说我的画是垃圾。”
“他们说……我被你关着,没有自由。”
顾夜宸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。他伸出手,覆盖在她放在膝盖上的、微凉的手背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