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林微却只觉得那股寒意越来越重。她清楚地记得,顾夜宸说过,家族内部视这孩子为威胁的,正是以顾廷渊为首的那一派。
顾爷爷看着眼前这“兄友弟恭”的一幕,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缓缓拨动着手中的佛珠,淡淡道:“都是一家人,互相照应是应该的。”
顾廷渊连连称是,笑容无懈可击。
然而,就在他端起佣人新奉上的茶杯,借着氤氲的热气掩去眸中神色时,状似无意地对林微说了一句:
“说起来,大嫂是学艺术的吧?我认识几位收藏界和画廊的朋友,水准都很高。大嫂要是闷了,想办个画展或者交流一下,我可以帮忙引荐。毕竟,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,对孕妇的心情也不好,容易……胡思乱想,是吧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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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话听起来是善意的关怀,提议也合情合理。
但落在林微耳中,却像是一把淬了毒的软刀!
“总是待在同一个地方”——他是在暗示她被顾夜宸变相软禁?
“胡思乱想”——他是不是知道了那个神秘电话带来的恐惧,甚至……与之有关?
林微的心脏骤然紧缩,指尖冰凉。她猛地抬头看向顾廷渊,却只对上他镜片后那双含笑的眼睛,温和得无懈可击,仿佛刚才那句话,真的只是一句单纯的、充满善意的建议。
顾夜宸握着茶杯的手指,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,指节微微泛白。他没有看顾廷渊,目光依旧落在前方的虚空处,但周身散发出的冷意,几乎要让空气凝结。
他放下茶杯,发出清脆的磕碰声,打破了客厅里短暂的寂静。
“不劳费心。”顾夜宸终于开口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然,“她的安全和生活,我自有安排。”
他站起身,同时也将林微轻轻带起。
“爷爷,林微需要定期检查,我们先回去了。”
他没有再看顾廷渊一眼,仿佛他只是一团无形的空气。
顾爷爷点了点头,没有多言。
直到坐进离开祖宅的车里,林微才感觉自己仿佛重新获得了呼吸的能力。车窗外,顾家祖宅那庄严而压抑的大门缓缓远去。
顾廷渊那张带笑的脸,和他那句看似关怀实则暗藏机锋的话,却如同梦魇般,在她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顾夜宸坐在她身旁,面色沉静,看不出喜怒。但他紧抿的薄唇和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厉色,昭示着他内心的波澜。
他伸出手,覆盖在她依旧冰凉的手背上,掌心温热。
“他的话,一个字都不要信。”
林微转过头,看向他冷峻的侧脸,心中的不安如同潮水般涌动。
顾廷渊……他到底想做什么?
那个神秘电话,与他有关吗?
他最后那句“胡思乱想”,真的只是随口一说吗?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庄园的山路上。
一直沉默的顾夜宸,忽然对前排副驾的陈助理吩咐了一句,声音冷得像冰:
“去查一下,顾廷渊最近和海外哪些势力,接触频繁。”
“尤其是……擅长信息战和灰色行动的那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