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微,我可以给你空间,可以尊重你暂时留在这里的意愿。但我也有我的底线——你和孩子的安全,是绝对不能触碰的底线。这里的安保升级,不是为了监视你,而是为了保护你。这一点,我希望你能明白,也能……接受。”
这是他的让步,也是他划下的红线。
那一晚,林微几乎彻夜未眠。
土坯房外,偶尔会传来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脚步声,那是巡逻的安保人员。屋内,顾夜宸并没有离开。他没有进她的卧室,只是沉默地坐在外间那张唯一的、破旧的木质沙发上,姿态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磨灭的优雅,与这环境格格不入,却又异常固执地存在着。
他没有说话,没有打扰她,只是像一个沉默的守护神,用他的存在,无声地宣告着他的决心。
林微躺在床上,听着外间他偶尔起身倒水、或者走到窗边查看的细微声响,感受着这间破旧小屋前所未有的、被一种强大力量笼罩的“安全感”,心情复杂到了极点。
小主,
恨吗?还是恨的。那些伤害,无法轻易抹去。
怕吗?似乎……没有那么怕了。至少,对于门外那个男人,除了恨与怕,似乎还掺杂了一些别的,更复杂难言的情绪。
是感动于他今晚的维护和让步?还是动容于他方才在溪边那颤抖的拥抱和道歉?
她分不清。
她只知道,当她后半夜因孕期尿频起身时,推开卧室门,看到顾夜宸和衣靠在沙发上,似乎已经睡着,眉心却依旧微微蹙着,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和警觉时,她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。
月光透过新安装的、更厚实的窗户塑料布(这大概也是他刚才吩咐人弄的)渗进来,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。他看起来,不再那么高高在上,不再那么冷酷无情,只是一个……疲惫的、固执的、用他自己的方式在弥补和守护的男人。
她放轻脚步,没有惊动他,默默去了屋后那个简陋的厕所。
回来时,她站在卧室门口,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从床上拿了一条虽然旧却干净的薄毯,轻轻地走过去,盖在了他的身上。
动作很轻,几乎无声。
但就在毯子落下的瞬间,顾夜宸的眼睛猛地睁开,里面没有丝毫睡意,只有一片清明的锐利,直直地看向她。
林微被他吓了一跳,手还停留在毯子上,有些无措。
顾夜宸的目光从她脸上,移到身上的毯子,那锐利的眼神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迅速柔和了下来,仿佛冰雪初融。他没有说话,只是伸出手,不是抓住她,而是轻轻覆在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背上。
他的掌心温热,带着一丝薄茧,熨帖着她微凉的皮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