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第一次，他如此明确地、为了一个女人和一个尚未出世的孩子，向她，向顾家的规矩，发出了最直接的挑战和宣告。

“……夜宸，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？”良久，周雅茹的声音才再次响起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、被冒犯的怒意，“为了那么一个女人，你要忤逆我？甚至不惜动摇顾家的根本？”

“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。”顾夜宸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，只有一片冷硬的坚定，“动摇顾家根本的，从来不是她，而是那些腐朽的、不近人情的规矩和……掌控欲。母亲，这是我的最终态度。希望您能明白，也能……尊重。”

他没有再说下去，直接挂断了电话。

听着听筒里传来的忙音，周雅茹坐在老宅奢华却冰冷的大厅里，保养得宜的脸上，第一次出现了裂痕，那是一种权威被挑战后的震惊、愤怒，以及一丝隐隐的、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。

而办公室内，顾夜宸依旧站在窗前，胸口因方才那番激烈的对峙而微微起伏。他知道，这番话出口，意味着他与母亲、与家族内部某些顽固势力之间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，已经正式拉开了序幕。

他不在乎。

为了她，为了那个孩子，他愿意与全世界为敌。

他拿起内部电话，接通陈特助，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峻，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味：

“加派人手，以最高级别的保密和安全预案，确保林微所在区域绝对安全。筛查所有近期接触过她，或可能泄露她行踪的环节，包括……老宅那边可能伸过来的手。有任何异常，第一时间直接向我汇报。”

“是，先生。”

挂了电话，顾夜宸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，那个群山环绕的偏僻小镇方向。

他的宣告已经发出。

接下来，他要面对的，将是来自家族内部的、更隐蔽也更凶险的风暴。

而远在小镇的她，对此仍一无所知，依旧在内心的挣扎与那碗凉粥带来的微妙触动中，徘徊不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