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特助送来了水和简单的食物,他没有动。
他只是在想,想她此刻在做什么?是不是还在害怕?是不是恨他入骨?是不是……根本连他说的那句话,都不愿意去回想?
他知道,隔着这扇门,隔着这段距离,隔着那厚重如城墙的恨意,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。可他必须说。哪怕她不听,哪怕她嗤之以鼻,他也必须把他那迟来的、笨拙的辩解,送到她面前。
他拿出手机,点开那个他早已准备好,却一直不敢发送的加密号码(这是他通过之前画廊线索,费尽周折才确认的她当前使用的号码)。修长的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悬停了许久,最终,一字一句地,敲下了一条注定石沉大海的短信。
没有称呼,没有落款,只有最直白、也最无力的陈述:
「苏晚晴伪造证据,我已处理。调查你和沈亦白,是我不对,源于嫉妒和不安全感。那晚的事,是我混蛋,不可原谅。孩子……你若不愿承认与我有关,我尊重。只求你,让我知道你是否安好,让我……能为你做点什么,哪怕只是确保你和孩子生活无忧。顾夜宸。」
每一个字,都像是从他心头剜下来的肉,带着血淋淋的坦诚和卑微。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,如此彻底地放下所有骄傲和防御,将自己的错误、不堪甚至脆弱,赤裸裸地摊开在一个人面前。
小主,
点击发送。
然后,便是漫长的、令人窒息的等待。
出租屋内,蜷缩在椅子上的林微,被口袋里那部老旧诺基亚突然的震动惊得浑身一颤。
她猛地掏出手机,屏幕上跳动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。她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,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删除。
是顾夜宸!
一定是他!
除了他,还有谁会知道这个号码?
她的手指悬在删除键上,微微颤抖。理智告诉她,不要看,不要给他任何回应,不要让他觉得这条沟通的渠道是有效的。
可是……苏晚晴伪造证据?他已处理?
他承认了调查和嫉妒?
他……用了“不可原谅”这个词?
这些字眼,像带着钩子,死死勾住了她的目光。
最终,一种混合着愤怒、好奇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、想要知道他还能如何狡辩的心理,战胜了理智。她点开了短信。
一字一句地看完。
没有痛哭流涕的忏悔,没有华丽辞藻的道歉,只有干巴巴的、近乎程序化的错误陈述和一个……看似退让实则依旧带着掌控意味的“补偿”提议。
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