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分明就是她心境的写照!
是被他囚禁在别墅时的压抑?还是此刻逃亡路上的不甘?
顾夜宸的心,像是被这幅小小的素描狠狠刺穿了。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、毫无缓冲地,看到了她内心那片被他亲手撕裂的荒原。那些他曾经不屑一顾的“感受”,此刻通过这沉默的线条和阴影,化作了最尖锐的控诉,狠狠鞭挞着他的灵魂。
他缓缓走到那幅素描前,抬起未受伤的手,指尖悬在冰冷的画框玻璃上,微微颤抖,却最终没有落下。他不敢碰,仿佛那玻璃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温度,带着对他的憎恶与恐惧。
他一直以为,找到她,把她抓回来,禁锢在身边,就是拥有。可此刻,站在这个充满她精神印记、她却刚刚决绝逃离的空间里,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——他从未真正拥有过她。
他拥有的,只是一具被他用契约和暴力捆绑的躯壳,而那个灵魂,从未屈服,始终在挣扎,在逃离。
用强权,留不住她。
用金钱,换不回她。
甚至……用这迟来的、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理清的悔恨与……或许可以称之为“爱”的情感,就能让她回头吗?
他看着画中那只拼尽全力想要冲破牢笼的雏鸟,答案似乎已经不言而喻。
如果他再以猎人的姿态出现,带着强势和掌控,结果只会是让她飞得更远,藏得更深,甚至……逼她做出更极端的选择。
一股前所未有的茫然,席卷了他。他习惯了发号施令,习惯了目标明确,习惯了所有问题都能用资本和权力解决。可现在,他面对的是一个他伤害至深、对他充满戒备、并且意志无比坚韧的女人,以及一个可能存在的、流着他血脉却与他毫无情感连接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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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该怎么办?
顾夜宸在画廊里站了许久,久到陈特助都忍不住上前,低声提醒:“先生,是否需要扩大搜索范围?她应该还没走远……”
顾夜宸缓缓抬起手,制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他的目光从那张空荡荡的展位,移到那幅挣扎的雏鸟素描,最终,落回自己依旧隐隐作痛、渗着血丝的手背上。
“撤掉所有人。”他开口,声音是前所未有的疲惫与沙哑,“停止一切主动搜寻和监控行动。”
陈特助愕然抬头,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。
“包括对唐笑笑的监视,也撤掉。只保留对林夫人疗养院最基本的安全看护,确保不受打扰即可。”顾夜宸继续吩咐,每一个字都像是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,“给她……给她空间。”